會試時間是三月初九。
如今已經(jīng)是二月底,距離考試已經(jīng)不到十天。
京城內(nèi)的氛圍也緊張起來,眾多士子不再聚會,也不逛街了。
基本都在會館內(nèi)苦讀,或者是拜訪那些有學問的長輩,讓他們給予指點。
賭坊的盤口這個時候也收了。
呼聲最高的依然是顧辭遠,幾乎百分之九十的士子都買他成為會元。
排第二的是魏濟川。
可惜白鹿書院的方秉心無心仕途,否則他將是顧辭遠有力的競爭對手。
排在第三的是蘇墨白,清瀾書院的謝靈均,柳逸飛兩人沒有參加這次的春闈。
李鈺經(jīng)過蜀中學子的力挺,現(xiàn)在名氣也有了。
不過所有賭坊老板都覺得李鈺是送財童子。
這都要感謝之前讓將李鈺名字添加上去的那幾名士子。
如果不是他們非要買李鈺,盤口根本就沒有李鈺這號人物。
現(xiàn)在好了,由于蜀中士子的大力支持,幾乎每個賭坊都收到了不少銀子。
這完全是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臨近考試,李鈺也沒有住會館了,而是住在夫子那里。
這樣有什么問題,就可以及時找夫子解惑。
加上林澈,三人經(jīng)常討論到半夜。
夫子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看得阮凝眸心疼不已。
柳夫子這次是鉚足了勁,李鈺沒問題時,他便自己鉆研春秋。
哪怕再次成為地中海也沒關(guān)系。
只有李鈺成了會元,他才有可能安全。
因此這次拼了命,也要給李鈺將不懂的地方講通透。
整宿整宿的熬夜,讓柳夫子前所未有的疲憊。
好在這種情況持續(xù)到三月初五便結(jié)束了。
李鈺決定好好休息一下,放空一下腦袋。
勞逸結(jié)合才是王道。
然后練練武,讓身體保持在最佳狀態(tài)。
會試考三場,共九天六夜,這對身體是極大的挑戰(zhàn)。
如果身體不好,很有可能堅持不到最后。
甚至會試中不少考生死在考場上的事也時有發(fā)生。
這不僅考文才,更是對身體素質(zhì)的考驗。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休息,還是會看書,寫文章,只是不如之前那么多而已。
會試時間雖然是三月初九,但卻需要提前一天入場。
其實說是提前一天,其實也就是初九凌晨。
此時天色未明,京城尚沉浸在黎明前的最后一片寂靜之中,但會館內(nèi)已經(jīng)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蜀中的學子已經(jīng)全都起來。
李鈺在傍晚的時候睡下,現(xiàn)在起床,雖然只睡了幾個小時,但也精神十足。
打開門,便見走廊上,其他學子都帶著考籃準備下樓。
林澈,馬致遠,高登云,張書懷,鄭仁厚五人也都下樓。
李鈺簡單洗漱了一下,提著考籃下樓。
大廳內(nèi),坐滿了要去春闈的士子,此刻都在吃早飯。
李鈺和林澈等人一桌,瞧見幾人眼袋有些發(fā)黑,顯然沒有睡好。
想想也是,春闈可是全國性的考試,能如他一樣睡得那么香的,確實沒有幾人。
吃過早飯后,眾人坐上會館準備好的馬車,朝著貢院而去。
附近其他會館也都忙碌一片,一輛輛馬車踏碎了黑夜的寧靜,匯入了車流中。
李鈺雖然在縣試,府試,院試,鄉(xiāng)試時已經(jīng)見過士子們齊聚考場的場面。
但看到這場景,依然會被震撼到。
無數(shù)的馬車掛著燈籠,有條不紊的前進,匯聚成一片星光點點的星河,而自己也是組成這星河的一部分。
天下才子齊聚在此,這才是真正的大場面。
不由得,李鈺心情也有激蕩起來。
“阿鈺,你緊張嗎?”
林澈開口,馬致遠等人也看向李鈺。
他們都很緊張,如果這次考不上可就要再等三年。
而且聽說會試的題比鄉(xiāng)試難了很多,哪怕是馬致遠,高登云兩人是魁首,也沒有太大的底氣。
李鈺看向幾位伙伴笑道:“不用緊張,咱們都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
“你們要相信自己的文才,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負擔,拿出你們的最好狀態(tài)就行。”
“只要盡力了,就不會有遺憾。”
林澈等人用力點了點頭。
會館距離貢院不是很遠,走路也要不了多久。
用馬車主要是可讓士子們在車上還能休息休息。
不多時,貢院到了。
眾人下車,又是一片熱鬧景象。
數(shù)千名來自全國各地的舉人,匯聚于此,等待著決定命運的龍門一躍。
柳夫子等人這次沒有來相送,主要是人太多了。
他們也不知道李鈺等人坐的那輛馬車,就不來了。
不過考籃內(nèi)的物品還是阮凝眸準備的。
“李兄。”
周宏,方清揚兩人見到李鈺,過來打招呼。
“我倆可是押了你成會元,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李鈺聞言苦笑,我真是謝謝你們了。
見李鈺這樣子,周宏拍了拍他肩膀,認真道:“都說我蜀中無才子,這次就讓這些人看看,我蜀中有沒有才子,李兄祝你高中!”
方清揚也拱了拱手,他倆對李鈺是真的心服口服。
李鈺也給了兩人祝福,隨后等待貢院開啟。
“卯時到!開龍門!諸生準備唱名搜檢!”
禮官洪亮的聲音穿透喧囂,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隨后貢院大門緩緩開啟,露出其后深邃的通道和森嚴的儀仗。
士子們按照各省順序排成長隊,依次向前。
搜檢和之前一樣嚴格,不過李鈺已經(jīng)是老油條了。
毫不避諱地將衣服脫了,讓衙役檢查。
衙役見他如此年輕愣了一下,不過還是很快搜檢完,放了李鈺進去。
進入龍門,便見到以明遠樓為中心。
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號舍長廊如同迷宮般展開。
他們就要在這里進行全國最大規(guī)模的考試。
根據(jù)號牌,李鈺找到了自己的號舍。
和鄉(xiāng)試號舍別無二致,寬不過三尺,進深四尺,高六尺左右,僅容一人起坐。
號舍三面是磚墻,一面敞開,上有瓦遮頂,下有地磚。
內(nèi)有上下兩塊木板,可拼湊成桌案與床榻。
條件極其簡陋逼仄。
李鈺放下考籃,將木板擦干凈,又將地上的灰清理,然后安靜地坐了下來。
左右號舍陸續(xù)進人,氣氛壓抑緊張。
李鈺將筆墨拿了出來,趁著還沒開考,閉目養(yǎng)神。
“發(fā)題!”
不知過了多久,有差役高聲呼喊,捧著題目牌沿巷行走。
另有書吏將印制好的試題紙逐一發(fā)放到每個號舍。
會試的第一場考試和鄉(xiāng)試一樣,四書義三道,五經(jīng)義四道。
李鈺一切準備妥當后,看向第一道考題。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jié)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這題出自《論語·學而》。
意思是,治理擁有千輛兵車的國家,要嚴肅認真地辦事,恪守信用,節(jié)約用度,愛護百姓,役使民力要順應農(nóng)時。
這是讓考生闡述嚴肅認真、恪守信用、節(jié)約用度、愛護百姓的道理,并論述治理國家應當以養(yǎng)育百姓為根本。
李鈺眉頭一挑,從這第一題就可以看出會試的難度和不同。
不再是禮義仁,而是上升到了治理國家的高度。
不愧是國家級別的考試。
深吸口氣,李鈺一邊磨墨,一邊想答題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