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作太粗魯，參賽售貨員們不樂意了。
“哎，你干啥啊？哪有這樣扯人家衣服的？”
“下手沒輕沒重的，別給我扯壞了！”
心里的猜測沒跑，女售貨員氣鼓鼓的喊∶“好啊你們！怪不得遮遮掩掩呢，原來是做賊心虛啊！我要去問經理，憑啥這衣服只有你們有，我們就沒有！”
她這一嗓子喊太高，把旁邊人都嚇了一跳。
其他本來在旁邊說說笑笑的售貨員，看她臉色突然變得難看，都奇怪了。
“啥衣服你們有我們沒有？阿芳，你這話說的啥意思啊？”
叫阿芳的售貨員怒氣沖沖地指著張春蘭幾個。
“你們自已去看，單位太過分了！專門給她們幾個參賽的做了衣服，又是上衣又是褲子的，一整套齊活了！我們呢，屁也沒有！”
阿芳這話一出，可炸了鍋了。
俗話說不患寡而患不均，許姣姣擔心的事果然應驗了。
這些百貨商店的老娘們兒一個個都不是好說話的主。
立馬就叫囂起來。
“憑啥啊？憑啥她們有衣服，我們就沒有！咋滴，蹦蹦跳跳就能有？那我們也去蹦蹦跳跳！我們是不想去嗎？我們是沒被瞧上，這咋能怪咱們？”
“就是啊，都一個單位的，憑啥就區別對待，給她們做，不給我們做？咋，都是售貨員還要分個三六九等？”
“這是資本主義偏心，她們就是享福的主，我們就是吃苦的主，我們這些沒背景、沒能耐的就要被她們壓一頭唄？憑啥啊！”
資本主義的帽子都扣下來了。
眼見著這些人情緒越發激動，張春蘭幾個參賽的售貨員不是沒有解釋，但其他沒衣服的售貨員就是不聽，你越解釋他就越覺得你是在跟她炫耀。
張春蘭∶“這是我們的參賽服，要去比賽穿的。”
“顯擺啥呀！你比賽關老娘啥事，老娘要的是衣服！”
魯梅∶“你們咋那么不講理呢？都說了這衣服只有我們參賽隊有！不是單位統一發的！”
一套衣服呢，以為跟一塊肥皂一條毛巾一樣啊，每個人都發一套，得要多少布料啊！
“憑啥只有你們有？商店是你家開的啊？梅子，我工齡還比你多兩年呢吧，你就這么欺負我們老人！”
主打一個你說你的，我喊我的。
更有人對著許姣姣討伐，那叫一個痛心疾首。
“小許啊，咱是信任你的，你就是這么讓我們信任的啊？果然當領導了就是不一樣了，好的不學盡學些壞的！擱我們這搞階級分裂呢。”
“......”這一口鍋砸下來，許姣姣都無語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她還是沒想到這些老娘們能這么鬧騰。
不能繼續讓她們誤會下去，她竟然看見還有去拉人的，這是嫌鬧的人不夠多，要發動單位所有的職工啊。
許姣姣很是頭疼。
“大伙都聽我說。”
她提高嗓門，喊了一嗓子。
等場面總算安靜了些，她無奈地說，“大家都先別激動，一個個都鬧著要衣服，能不能先聽我把話講完？”
一個售貨員冷哼一聲，“咱就給許秘書個面子，你講。”
其他人也是梗著脖子，滿臉怒容，一副我倒要聽聽，你能講出啥理由搪塞我們的架勢！
許姣姣：“......”我謝謝你們給我面子哦。
劉副主任一大早忙活著給其他供銷社參賽售貨員送完衣服，最后給第一百貨這邊的參賽售貨員送，等送完肚子餓了，他就順便在第一百貨這邊的食堂吃個早飯。
他剛吃完，正剔著牙呢，就見有人過來食堂這邊喊，下面鬧事了。
“單位給參賽售貨員發衣服，不給其他售貨員發，下面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
“噗咳咳咳！”
劉副主任差點被自已的口水嗆到。
為個衣服竟然還打起來了？這是得鬧得有多兇啊。
他不放心，騰的一下屁股離開凳子，站起身就往樓下跑。
游副經理第一次陪領導吃早飯，還挺美滋滋的，正準備拐彎抹角的跟領導提一下他轉正商店經理的事呢。
還沒開口呢就被這人的一嗓子喊懵了。
再等他反應過來，劉副主任已經跑了。
領導都跑了，他丟下碗一抹嘴，趕緊跟上。
哎喲喂，好好的，這是又鬧啥啊！
兩人從集體食堂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正趕上許姣姣好聲好氣的跟大伙解釋。
“這次的衣服并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樣供銷社給參賽售貨員置辦的，相反，供銷社想到其他非參賽售貨員的心情和一些別的方面的考慮，除了出差補助，并沒有對這次參賽售貨員們給予另外的優待，大家都知道，甚至就連出差補助也是各單位自付的。”
出差補助的事之前就傳過，但因為人家參賽的售貨員的確在多花了心思和時間在參賽上，其他人雖然眼紅，但也勉強接受了補助一說。
可有一不能有二啊。
又是給錢又是給衣服，福利太好了，她們就忍不住了。
肯定要鬧事啊，不鬧福利哪來？
潘淑芬一來單位就聽說了發衣服的事，她一向是占小便宜沒夠，更不可能放過單位應該給她發的福利。
這會屬她蹦跶的最歡。
“不是市供銷社給置辦的，那這衣服難不成還是她們自已買的？剛才有耳朵的可都聽見了，就說是上面發的呢！”
許姣姣對她是半點好印象沒有∶“上面是沒錯，哪個上面你聽清楚了？”
潘淑芬一噎，心虛的說：“還能是哪個上面，市供銷社唄！”
“那你可就說錯了。”
許姣姣看向周圍一臉憤憤不平的售貨員們，說∶“咱們鹽市供銷社這次的參賽服是第二服裝廠贊助的，知道啥叫贊助嗎，就是人家免費給我們參賽的售貨員們提供衣服，所以這些衣服市總供其實是沒花一分錢的。”
“既然他有錢沒處使，那叫第二服裝廠也給我們贊助一套衣服！”
許姣姣都要被潘淑芳的厚臉皮發言氣笑了。
“潘姐你長得丑，想得倒挺美！人家為啥給咱們參賽售貨員贊助，當然是覺得我們的售貨員能吃苦，訓練的好，有拿獎登報的可能，就跟押寶似的，押中了咱，到時候穿著他們的衣服能登上省報，能給他們服裝廠的衣服打廣告！
給你贊助，人家能得到啥好處？”
“哈哈哈哈！”
潘淑芳也知道了自個鬧了大笑話，漲紅了臉不敢說話了。
許姣姣嘆了口氣：“所以嚴格說起來，這衣服是免費的，也是最貴的！它不要你花錢買，但第二服裝廠人家是傻子嗎？
說句難聽的咱最后要是沒拿到獎登上省報，人家會咋看我們供銷社？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大伙只看見了參賽的售貨員們穿新衣服高興，沒看見她們背后的壓力多大！”
一番話，參賽售貨員和其他售貨員們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