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單’結束，各自皆大歡喜，這些人也是時候帶著訂單高高興興地回家了。
東省供銷社這邊行動迅速，說了出糧食，一點沒含糊，那邊人剛上火車，送糧隊就出發(fā)了。
這次窩頭的訂單全部給了出去，東省供銷社只負責收購工作，扮演的是中間商賺差價的角色，外銷業(yè)務部的工作量并沒有增加，按理來說許姣姣應該不忙。
但有句話咋說呢，當老天爺不讓你閑的時候，你就閑不下來。
方秘書跑過來通知：“許部長，今天下午省里有個會議，杜書記讓您跟他一起參加。”
“哦，知道了。”
天寒地凍的，開啥會啊。
許姣姣心里罵罵咧咧。
下午，許姣姣跟著杜書記坐上公務車，兩人一塊朝省里出發(fā)。
杜書記最近被總社多次表揚，人逢喜事精神爽，上了車還有跟許姣姣八卦的心思。
“知道今天為啥喊咱們開會嗎？”
許姣姣搖頭。
不是省里例行開會嗎，難道還有其他原因？
杜書記挑眉，“你想想咱們那位汪局走多久了？”
“......”許姣姣恍然大悟，“新領導上任了？”
杜書記笑笑不說話。
好嘛，沒跑了。
上面還真是來新領導了，不過自從汪鈴被降職，商業(yè)局早晚要下來新領導，她本來以為會是明年，哪知道年底了人來上任了。
合著今天這會議是他們跟新領導的見面會啊。
很快，許姣姣就見到了新上任的商業(yè)局一把手。
新領導名叫趙干闌，男，據說虛歲45，但瞧著卻像上了50，這話不是說這位領導長得顯老，而是，太嚴肅，太板正了。
從新領導的渾身氣勢就能大致看出這位的為人，好不好相處不知道，但不好說話是肯定的。
“既然都認識了，我就說說我的看法。
經過我這些天的走訪，我發(fā)現你們的問題非常嚴重！
紡織廠！D國進口的機器，去年剛投產，今年就報廢了？你們是織布的還是織鐵呢？
還要打申請重新購買？就你們?yōu)閲耶a出賺的那點外匯，夠買一臺機子嗎？
食品廠！經走訪有工人反映廠里某些干部倒賣廠里的糕點。
身為廠長，我就問你知不知道這事？知道是咋處理的，不知道你又是咋當的這個家？！
面粉廠！面粉袋里有麩皮疙瘩，就這種的還標準粉？下次再抽檢不合格，你自已下車間篩粉！
......”
新領導不偏不倚，直接開啟炮轟模式。
幾家作為代表來參會的省國營單位負責人們被罵得頭抬不起來，心里叫苦不迭。
這是走了個面熱心硬的汪局，又來了個面冷心更冷的趙局！
他們咋那么命苦！
趙局長罵累了喝了口水。
“某些今天沒被我點名的，群毆勸你們最好不要抱僥幸心理，都回去摸摸自已的屁股，第一次見面，我放過你們。但我丑話放在這，接下來的工作，我希望我們彼此配合，誰掉鏈子，我誰不想讓我好過，我就先讓他過不下去！”
好家伙，人家領導是一棍子一顆甜棗，這位是一棍子，一錘子，一榔頭......
冷硬到底。
會議結束，受過一番摧殘的各國營單位負責人臉色臭臭地走出來。
“娘的，今天被罵成了孫子！”
“唉，快別說了，是咱自個做的沒到位，回去整頓吧。”
有人心有戚戚，“沒想到來了個鐵腕派，以后這日子不好過了。”
“哎？供銷社的人出來了嗎？”
糕點廠的李廠長想找供銷社的人，他們廠這次跟供銷社合作研發(fā)窩窩頭新口味，他正想借此機會多攀點交情呢，一轉頭人找不著了。
其他人：“不知道，剛好像還一塊出來的？”
這會許姣姣和杜書記人在哪呢？
新任趙局辦公室。
被趙局的秘書喊過去的許姣姣兩人也懵逼呢。
剛才大會上他們供銷社倒是逃過一劫沒被炮轟，但礙于之前供銷社和商業(yè)局之間那么點不可明說的齟齬，按理來說兩方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可是趙局的秘書來喊他們哎。
“來了，坐。”
許姣姣和杜書記一進辦公室，正在埋頭寫稿子的趙局就放下了筆，還讓秘書給他倆一人倒了杯茶。
許姣姣和杜書記兩人對視一樣，乖乖坐下。
接著，趙局打破沉默，并沒有寒暄，“我這人不會彎彎繞繞，直來直去慣了，杜昌國同志，有話我就直說了。”
杜書記表情淡淡：“您說。”
許姣姣豎起耳朵。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難不成這位趙局覺得他今天這火燒得還不夠旺，想拿供銷社開刀？
趙局來勢洶洶，杜書記氣勢也不弱，秘書出去后，身為現場唯一的旁觀者，許姣姣一肚子吃瓜的心思。
這倆第一次交鋒，誰會贏呢？
反正這會許姣姣看熱鬧不嫌事大，心里從沒想過接下來的發(fā)展會扯上她的，一點沒想過。
以至于事情發(fā)生的時候，那叫一個猝不及防，天雷滾滾。
趙局嚴肅地道：“我剛來東省，對商業(yè)局的工作還不夠了解，所以我需要一個懂生產，又敢捅馬蜂窩的幫手。
許姣姣同志就很適合這個位置。
老杜，人才就要放在該放的位置，讓許姣姣同志來商業(yè)局，職務關系一并轉過來吧。”
趙局的確不懂彎彎繞繞，他這哪是談話，發(fā)號施令還差不多！
“......”杜書記氣得臉都紅了。
許姣姣茫然抬頭。
也沒人告訴她今天來開會需要直面這樣的修羅場啊？
不是，趙局，‘懂生產’咱勉勉強強認了，‘敢捅馬蜂窩’啥意思，內涵誰呢？
杜書記是真被這個趙干闌氣到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一見面就搶人啊，啥叫人才就該放在該放的位置，小許可是他們省總供外銷業(yè)務部的部長！
她一身出口創(chuàng)匯的本事，多適合當他們省總供外銷業(yè)務部的部長！
“不行。”
趙局直接，杜書記比他更直接。
婉拒是一點‘婉’不了。
他黑著臉說：“我們省總供需要許部長。趙局你剛來或許不知道，之前不管是外貿部還是進出口公司想調小許，她都拒絕了。因為省總供外銷創(chuàng)匯這塊是許部長一手抓起來的，她放不了，這攤子事也離不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