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三年了,難道讓咱們就一直這樣干等下去什么也不做嗎?”身邊的幕僚問道,語氣里難掩幾分急切。
“咱們下的這么一盤大棋被這個女人給毀了。族老們說了,有時家在,這個朝廷還亂不了?!辨橎局肌?/p>
“那接下來,咱們該如何行事?”
“朝廷亂不了,不代表后宮亂不了。廢太子毀在了一個女人的手里,郁家也差點毀在郁太后的手里,劉玚卻因為拜了時君棠為師而被護下了。成也女人,敗也女人?!辨樌湫σ宦暎骸岸@些成敗,皆因他們年少時的遭遇。”
幕僚沉思片刻,躬身應道:“家主的意思,屬下明白了?!?/p>
日子轉瞬即逝,時君棠又投入到了一年的忙碌之中,打理時家事務,兼顧朝堂相關的瑣碎。
這般忙碌直到五月,自已往日最偏愛的幾樣菜式,如今見了便覺膩味,反倒對平日里不怎么愛吃的菜多了幾分胃口。
起初并未在意,直到小棗匆匆把大夫叫來,只因家主這個月的葵水未至。
“大夫診脈之后,面露喜色,躬身道賀:“恭喜時族長,您這是有喜了,已有一月有余?!?/p>
時君棠愣了好半天,指尖輕輕覆上小腹,那里還平平坦坦,卻已孕育著一條小小的生命?
半個時辰后,章洵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
時府上下的人,還是第一次見這位素來沉穩(wěn)內斂的相爺,這般失態(tài)。
往日章洵忙于政務,歸府向來甚晚,這之后的日子,章洵每天都早早退朝歸來,除了關乎朝堂安危的重要政務,其余瑣事盡數(shù)交給下屬打理,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棠兒身上。
而時君棠除了喜歡上以前一些不喜歡吃的菜外,旁的身體并沒有什么反應,依舊和往日一樣,處理時家的大小事務,直到小腹?jié)u漸微隆,身形也略顯笨重,才稍稍放緩了腳步。
這日正回府,見到時勇抱了不少的書冊進書房。
“這些都是什么書啊?”時君棠隨口問了句,章洵素來愛書,每隔半年便會搜集一批新書,以他的聰慧,即便一目十行,也能將書中內容盡數(shù)吃透。
有時,她尋思著腹中的孩子,能繼承章洵這份過目不忘的本事,倒也是一件好事。
“回族長,相爺說,他想多了解些女子生產(chǎn)的事宜,還有孩子出生后的養(yǎng)護之法,便讓屬下四處搜集了這些書冊。””時勇說。
小棗與火兒互望了眼,皆哇了聲,小棗說:“族長,相爺想得也太周到了吧,竟連這些都提前準備了?!?/p>
時君棠一臉好奇,她身邊有兩名府醫(yī)值守,還有數(shù)名經(jīng)驗豐富的穩(wěn)婆待命,這些生產(chǎn)養(yǎng)護之事,她從未放在心上,倒是沒想到章洵竟會親自費心準備?!澳眠^來我看看?!?/p>
“是?!?/p>
竟然有十五本之多,時君棠隨手翻看了幾冊,念出了書名:“《童蒙》《千金方之出腹論》《家寶產(chǎn)科備要》《預養(yǎng)培元論》......”且里面章節(jié)分類繁多,什么洗浴論、洗浴論、慎護論諸多講究,看得她眼花繚亂。
“家主,沒想到生個孩子,竟有這么多門道呢?!毙棞愒谝慌?,看著書冊上的文字,滿臉驚嘆。
時君棠看得有些頭疼,合上書冊,輕聲嘟囔:“他了解這些做什么?他又不親自養(yǎng)孩子?!?/p>
時勇連忙回道:“屬下聽相爺?shù)囊馑?,像是要親自照料未來的小公子、小姑娘,半點都不愿假手于人?!边@話,他說得無比肯定。
時君棠一時語塞,望著那摞厚厚的書冊,她可沒這耐心。
章洵日后是否真的會親自養(yǎng)孩子,時君棠尚且不知,但她知道,自從章洵開始翻看這些書冊,她被嚴格約束的日子,便正式開始了。
辛辣的不能吃,寒涼的不能碰,往日里愛擺弄的筆墨紙硯,被他收了起來,說怕累著她;每日何時睡覺、何時起身,甚至午歇的時辰,都被他嚴格照著書冊上的規(guī)矩來,半點不許逾越。
轉眼到了八月,暑氣漸盛,時君棠忍無可忍,頂著微微隆起的小腹?jié)M是怒氣地道:“章洵,這些東西就連大夫都不要求孕婦照做,偏你深信不疑,你不累我累?!?/p>
章洵見棠兒生氣了,扶著她的手溫柔地挽扶進了一旁的亭子里,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都說女子生產(chǎn),如同闖鬼門關,半點馬虎不得。每日多走一走,活動活動筋骨,等孩子出生后,你身子恢復得也能快些,少受些罪?!?/p>
“那也不用天天走吧。”時君棠一臉火氣的道。
章洵連忙順勢安撫,伸手替她拭去額角的薄汗:“這不是想讓你陪我走一走、嘮嘮嗑嗎?你也知道,我在衙內,每天對著那群庸才,談論家國大事,動輒便要被氣一回,回了家,只想守著你,聽你說說話,也能舒心些?!?/p>
時君棠的火氣被滅了一些。
落座后,章洵拿起一旁切好的水果,遞到她嘴邊,柔聲說道:“等再過幾日,天氣再熱些,咱們便去別苑住一段時間,那里清凈涼快。鋪子里的事,交給卓叔他們打理,你只管安心養(yǎng)胎,什么都不用操心。”
時君棠點點頭,她如今本就怕熱,再過一個月便是暑氣最盛的時候,能去別苑避避暑,倒是再好不過。
夫妻倆說著話,緩緩往院子走去,剛走到院門口,一名婢子迎了上來,恭敬地說道:“族長,相爺,大夫人請族長過去一趟?!?/p>
齊氏的院子這會堆著不少精致的孩童玩具,木馬、布偶、撥浪鼓,琳瑯滿目。
見他們進來,臉上滿是笑意的迎了上來:“棠兒,章洵,你們可來了,這些都是我兄長托人送來的,他親手做的,說是給未來的小外甥、小外甥女準備。”
時君棠目光落在那匹雕刻精致的小木馬上,眼中滿是歡喜:“這小木馬真好看,多謝母親,也替我多謝舅舅的惦記?!?/p>
繼母的娘家人因著她過年過節(jié)都會送禮過去,心里的感激使得他們總是想著法子對她好,可她什么也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