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琛哄她開心？
這幾個字太陌生，陌生到可信度不高，讓人一聽就很假。
姜黎黎拒絕得干脆利落：【幫我轉達謝意，但晚餐就不必了，我不用他哄。】
她在傅行琛面前能做到的，便是在那棟房子里，和平共處。
除此之外，她不想假惺惺地做戲，像任何的不愉快都不存在那般。
“怎么了？”蘇封塵見她拿著手機，不知在想什么，朝她靠攏。
順便幫她擋開了嘈雜的人群，他的手抵在她身后的墻上，將她護在安全的地方。
“沒事，我們繼續吧。”姜黎黎把手機收起來，“這里還挺大的，趕緊逛完，中午我請你吃飯。”
蘇封塵笑著帶她朝左邊走去，“放心，今天我肯定不跟你搶，給你一個請我吃飯的機會。”
姜黎黎不禁莞爾，“今天要是再搶著買單，我以后就不接受你跟柚子的好意了。”
兩人談笑幾句，又去了另外一個展廳。
——
行云集團。
孫庭額頭冒著冷汗，不敢轉達姜黎黎的話。
他把手機放在傅行琛面前，讓傅行琛自己看。
哪兒有人敢拒絕傅行琛？
尤其，姜黎黎話中帶刺，含沙射影著傅行琛假惺惺的意思。
傅行琛看清楚他們對話內容的那一刻，偌大的辦公室一片死寂。
初冬，還未到供暖的時候，本就清清冷冷的辦公室，溫度驟降。
冷的孫庭冷汗化成霜雪那般，入侵皮膚，渾身都涼。
“她什么意思？”傅行琛驀地被氣笑，將手機推回孫庭面前，“不識抬舉？”
“可能，夫人只是心情不好，所以用詞不恰當！”
孫庭找了個蹩腳的理由。
他發現，自打姜黎黎提出離婚，傅總的脾氣就開始變得陰晴不定。
這直接導致他陷入水深火熱。
他不得不為姜黎黎開脫。
然而，他的開脫，傅行琛并不領情。
他削薄的唇輕掀著的弧度，漸漸落下。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面色沉甸甸的，整個人從內到外散發著寒意。
‘咚咚’。
辦公室門被敲響，他遲遲沒有回應，外面的人就一直敲。
直到敲了好幾遍，林夕然才耐不住，直接推門進來。
“行琛，你在辦公室怎么不應一聲。”
她手里拿著一份很著急的文件，“這份文件需要你簽字。”
林夕然把文件掀到需要簽字的那一刻，遞給傅行琛，再三打量才發現不對，“臉色這么差，怎么了？”
傅行琛不語，拿出筆簽字。
“怎么了？”林夕然又問一旁的孫庭。
孫庭悻悻一笑，言簡意賅地說，“沒什么大事，就是傅總約夫人吃飯，夫人拒絕了。”
“姜設計師去看設計展了，她這不是忙著才拒絕你的嗎？”
林夕然眉眼彎彎，笑得善解人意。
傅行琛簽字的動作一頓，抬眼問她，“什么設計展？”
“今天郊區有個國內很大型的設計展，我朋友去了，知道我想裝修房子，給我拍了幾個好看的設計圖過來，剛好拍到姜設計師了。”
林夕然拿出手機打開幾張照片，遞到傅行琛面前。
屏幕上，姜黎黎與蘇封塵錯開半個肩膀站著。
紛擾的人群中，兩人郎才女貌，姜黎黎小小一只，肩膀緊貼著蘇封塵而站。
蘇封塵微微彎腰，指著一個方向，低聲跟她說著什么。
“我沒看錯吧，這是姜設計師吧，雖然只見了她幾次，但她長得特別漂亮，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林夕然甚至開玩笑地說，“行琛，你眼光真好，她跟你很般配！”
“是嗎？”傅行琛一字一頓，從牙縫里蹦出來，“我怎么覺得，她跟蘇封塵也挺般配的！”
孫庭冷汗涔涔，趕緊給林夕然使眼色。
他覺得，林夕然跟傅行琛除了工作上的關系，私下也算熟。
應該能勸勸傅行琛，讓傅行琛消消火氣——
孰料，林夕然卻打趣著火上澆油，“你這是吃醋了？難道說，姜設計師跟蘇封塵一起看展，沒告訴你？”
傅行琛面色又沉一分。
“林副總……”孫庭不得不小聲提醒，“別說了。”
“這有什么的？”林夕然卻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他們一起看展，肯定是為了工作，又不是私下約會，我不是也很多次周六日，都要陪異性客戶吃飯……”
傅行琛冷不丁看向她。
那眼神，頓時讓她喉嚨猶如卡了東西，無法繼續說下去。
她聽見傅行琛毫不猶豫地說，“把你的位置擺正，她跟你不同。”
林夕然那是為了工作，就算不工作，她是單身，要跟異性吃飯，哪怕是上床，又有什么關系？
可姜黎黎不同。
她是他的妻子，她冠著傅太太的名。
“林副總，您簽完字沒事，就現出去吧，我還有工作沒跟傅總匯報完！”
孫庭一看，林夕然火上澆油，趕緊把人弄走。
林夕然渾身血液如同凝固那般，整個人都麻了。
但她不得不讓自己看起來如常，“那，我先去忙了。”
她轉身走出辦公室，胸腔里被嫉妒脹滿。
她跟姜黎黎……終歸是不同！？
哪里不同？
不過是姜黎黎使了什么手段，嫁給他了！
而她，一點兒也不比姜黎黎差！
不過，傅行琛介意姜黎黎跟蘇封塵，這對她來說是好事。
這張照片，是她派去盯著姜黎黎的人，拍下來的。
她不能再像上次那樣，用陌生號碼發給傅行琛。
或許發一次，傅行琛不在意這個陌生人是誰，不會調查。
但總用匿名的方式發給他，他就要懷疑了。
所以她選擇制造巧合。
可這樣的巧合，也不能有很多次。
不能再拖了，她眼底泛起算計的光芒……
——
下午一點鐘，姜黎黎才跟蘇封塵逛完設計展會。
她選了一家地道的江城餐廳，以前她和蘇允柚經常去。
“封塵哥，你下午不忙嗎？”她點完餐，問蘇封塵。
蘇封塵穿的是一件黑色風衣，內搭一件運動上衣，他擼起袖子，腕骨骨節分明。
“不忙，你還有其他事情嗎？”他黑白分明的眸底，隱隱壓著期待。
姜黎黎搖頭，“沒事，我是想說如果你不忙，就在這里打包兩個柚子喜歡吃的菜帶回去給她。”
說是菜，其實有些像小零食。
偶爾蘇允柚路過這里，就打包帶走，一邊追劇一邊吃。
蘇封塵眸光黯了幾分，“可以。”
兩點鐘，飯局結束。
姜黎黎沒回家，她跟蘇封塵分開后，找了家咖啡廳坐下。
她把剛剛看展而來的思路，全部整理在筆記本上。
幾十個展品，她和蘇封塵都逛了一遍。
全部整理完，天都黑了。
她這才離開咖啡廳，驅車回家。
七點半，夜晚蕭條，冷風肆意。
她剛將車停好，手機就響了一聲。
是蘇封塵發來的消息。
【黎黎，世界是公平的，不要放棄，我會一直支持你。】
沒有華麗的語言，最簡單的幾句話，卻猶如一股暖流，涌入姜黎黎心窩。
車廂里開著燈，將她臉上漾開的一抹笑容，照得清清楚楚。
這畫面，落入別墅內，落地窗前的男人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