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刺刺的嗓音的浮夸地用詞讓顧紅頭疼得將手機拿遠了些。
還是云曾秋先一步接過她的手機，溫潤的嗓音溪水般緩流出來：“怎么了？”
杜云晟瞬間寂靜無聲，認出了對面人，他訕訕笑道：“哥……云總怎么也在？”
“出什么事了？你剛才的‘炸了’是什么意思？”
云曾秋語氣凝重。
話音落下，杜云晟尷尬地抽了抽嘴角，隨即正色：“顧紅是不是去參加了星索研究所的開庭？”
聽到有關自己的信息，許視的目光隨機投了過來。
他蹙起眉頭，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將手機的資訊模塊打開。
入目便是熟悉的“顧紅”兩字，后面還跟著一個大大的紅色“爆”字。
杜云晟的聲音還在繼續——
“顧紅，網上說你被吊銷了律師資格證，根本沒資格參與庭審，而你所在的被告方也似乎會因此受到牽連。”
顧紅微微瞇起雙眼，腦中飛速運行，很久就確定了向媒體散布消息的可能人選。
她幾乎第一個反應便是看向許視，正巧對上他投來的視線。
“我并不是你的負責律師，只是陪同。”
顧紅對上許視的目光，給了一個示意他安心的眼神。
許視卻搖了搖頭。
她以為他是在擔心這會對庭審結果造成影響。其實不然，他更關心顧紅如今的狀況。
他前段時間因為這場風波飛到國外忙碌，故而錯過了顧紅被網暴那段時間，也是回國將一切安排好才在旁人的議論中得以知曉。
全網聲討，似乎還經歷了一場危險的綁架。
如果他知道顧紅身上會發生這樣的事，說什么他也不會貿然出國，而是選擇留在顧紅身邊陪她一同度過。
“能找到最先報道的娛樂媒體嗎？”
顧紅冷靜開口。
電話那頭沉寂片刻，顯然是杜云晟在尋找線索。
“可能沒什么結果。”
桌上幾人很默契地保持著沉默，一同聽著電話那頭劈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良久，杜云晟皺著眉遺憾道：“我查不到，幾乎多家報社一同爆料，實在沒法確定第一個。”
顧紅面頰緊繃。
她其實多半已經猜到了幕后的始作俑者是誰。
看來顧顏還是不甘心。
可是如果找不到第一家報社，她沒法進行下一步調查。拿不出足夠的證據，媒體和群眾也根本不會相信她。
縱使她能自證自己的清白，卻無法讓背后動手腳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其實……如果是秦城比較權威的人出面應當沒那么棘手……”
杜云晟的尾音拖長，似乎在提示，又有些猶豫。
顧紅眸光閃爍：“麻煩了，之后的事我來處理。”
顧紅掛斷電話。
云曾秋的關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著急？我讓店員撤菜，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聯系我。”
“不用。”顧紅搖了搖頭重新坐下，對著許視和張榮鼎淺淺一笑：“既然是許專家請客，也不急于這么一時。”
許視和云曾秋俱是一愣，顯然沒想到對于旁人來說火燒眉毛的事，她反倒淡定如斯。
許視余光落在顧紅身上，眼睫輕顫。
他難免不會去懷疑，是不是顧紅經歷這樣的事太多才能如此冷靜？
許視的手垂落在腿邊，不由緊了緊。
張榮鼎則是幾人中除了顧紅最輕松的一個，他一屁股結結實實地坐下，先將桌上幾道涼菜塞進口中：“你們急這一時也沒什么用，先吃飯！”
顧紅彎眉一笑，示意他們坐下。
一餐飯氛圍還算愉快，只是許視和云曾秋之間難免生疏所以比較冷淡。
“我送你。”
“我送你。”
顧紅剛落筷，許視和云曾秋站起身，不約而同地開口。
兩人的聲音交疊，叫他們不禁抬頭看來彼此一眼。
顧紅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輕掃：“不用，我需要去處理一些事，你們繼續吃。”
顧紅幾乎第一時間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桌面上還放著她最近忙著準備的新品。
證實自己身份后的第一步就應該是拿出作品。
只是沒想到會出現這么一件事。
顧紅揉著眉心有些頭疼。
但是隨后她又將手放下，目光炯炯盯著亮起的電腦屏幕。
最上面是一排加粗的黑字，赫然是討伐顧紅無證上庭的博文。
顧紅的目光一寸寸劃過，在媒體對她犀利的用詞中瞇起雙眼。
“我就說！她是Selina又能怎樣？一年前做出竊取商業機密這種事，一年后又不會因為一個身份而洗白！勞改犯就是勞改犯！”
“我現在對Selina的濾鏡都碎了，這顧紅怎么專做違法的事？”
“自從她Selina的身份曝出來，輿論就一邊倒，我一直就不喜歡她。誰懂！討厭的人終于被再次發現了！”
……
評論區也是各有千秋。
墻頭草臨時倒戈的，還有馬后一炮彰顯特別的，不過無一例外都對顧紅冷嘲熱諷、嗤之以鼻。
顧紅劃動著鼠標，冷眼看完了高贊評論。
她現在的腦子格外清醒。
目光劃到被她擱置一邊的設計稿。
如今網友們對她格外抵制，就算出了新的設計不光不會扭轉口碑，反而會因為不良輿論而造成銷量慘淡，以至于影響C牌的結果。
她冷靜地考量。
自己作為陪同一起出庭，當時法院上的人眾多，不可能一個都不清楚自己并沒有開口，而許視的辨證律師是張榮鼎。
她無法不用最壞的可能去揣測。
只怕顧顏早就收買了大部分的人，或者是讓他們上層對其施壓保密。否則不可能過去這么久大家反而更加堅信不疑。
顧紅的手輕輕扣著桌面，面上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就仿佛不斷跳出的咒罵評論并不是針對的自己。
經歷了那么多事，對她而言最大的提升便是自己的心性。
顧紅垂眸，指尖攥緊。
她抬眸視線重新落回到電腦上，卻迸發出一抹奇異的亮光。
真相明晃晃的擺著，被澄清只是時間問題。
而她現在更關心的則是——如何利用好這一趟網暴，而實現她的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