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寧很奇怪。
他們怎么了？
難道她臉臟了嗎？
拿出手機，用屏幕照了照，沒有發現問題，正要低聲問身側的楚黎川，另一邊的慕雨，挽住她的手臂，和她又扯開一個新話題。
一聊到孩子，恩寧滿臉幸福，說話的語氣都帶著驕傲的滿足。
“他們很懂事，一個個小大人似的。我也以為雙胞胎大多因為性格喜好相似容易吵架，可他們幾個，哥哥有哥哥的樣子，弟弟妹妹有弟弟妹妹的樣子，互相包容謙讓，從小雖不是一起長大，相處的卻非常融洽和諧！到底是親兄妹，血濃于水。”
慕雨掩嘴輕笑，拉著恩寧的手臂，探著身子問恩寧另一側的楚黎川。
“小川川，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三胞胎瞞的紋絲不透，外面一點風聲沒露。我第一次見孩子們，連禮物都沒準備。”
楚黎川沒說話，也沒看向慕雨，從慕雨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冷峻的側臉，透著疏冷的漠然。
相對于慕雨的熱情，形成鮮明對比。
“不好意思，他不愛說話。”恩寧低聲和慕雨解釋，免得慕雨尷尬。
慕雨噗哧笑了，拍著恩寧的手臂，“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什么性格我還不知道！我不會介意的！”
慕雨端起酒杯，和恩寧碰杯，抿了一口紅酒后，問恩寧送了什么壽禮？
慕雨送了一個明朝的青瓷花瓶，價值不菲。
楚連江喜歡收藏古董，也算投其所好。
恩寧有些難為情。
她沒有帶禮物過來。
原本是想帶的，可楚黎川說不用帶。
好歹第一次登門，還是過壽，不送賀禮確實失禮，但一想到楚連江幾次三番要挾她，要將她送出國。
況且楚連江身為上一屆楚家掌權者，什么好東西沒見過，也就不費那個心思了。
慕雨掩嘴笑，“帶了三個孫子過來，就是楚叔叔最好的生日禮物！”
慕雨又舉起高腳杯，“恩寧，我好羨慕你，一胎三寶，我這輩子都沒有這個好福氣。”
恩寧和慕雨聊天還是很開心的。
哪有人不喜歡聽好聽的話？
慕雨一口一個羨慕，又說楚黎川是好老公，從小一起長大，從沒見楚黎川對誰如此上心過。
夸得恩寧臉頰微紅，唇角上揚，“他確實對我很好。”
恩寧說這話時，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楚黎川。
也不知道楚黎川怎么了？
自從慕雨坐在她身邊后，他的臉色一直不太好，周身散著冷意，讓人直打冷戰。
恩寧悄悄拽了拽楚黎川的袖口，示意他不要擺臭臉。
慕雨是客，身為主人，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恩寧哪里知道楚黎川和慕雨之間的恩恩怨怨。
更不曉得他們曾經的糾葛。
慕雨一直談笑有度，舉止大方，讓人挑不出錯處，也看不出異樣。
恩寧自是沒往那方面想。
殊不知在場眾人這頓飯吃得心驚肉跳，生怕節外生枝。
尤其是顧焱，沒吃幾口，便說吃飽了，走到慕雨身邊，要送慕雨回去。
慕雨不想走。
以兩家曾經故交的情義，她還想和楚爸爸聊會天。
順道再緩和一下楚爸爸和奧特姆之間的矛盾，免得日后大家見面鬧出不愉快。
同時慕雨很好奇，楚爸爸為何對奧特姆動手？
小秋又是誰？
她問過奧特姆，奧特姆一頭霧水，全然不知。
那么癥結的關鍵便在楚爸爸這里。
“小雨姐，我找你有事。”顧焱直接動手，將慕雨從座位上拉起來，客氣地對在場眾人說了句“我們先走了”，便拉著慕雨往外走。
慕雨走后，場內的氣氛不再那么凝滯，漸漸也有了談笑聲。
恩寧疑惑看著身旁默不作聲，臉色冷冽的楚黎川。
許是實在受不住恩寧的一臉問號，楚黎川敷衍了一句。
“很多年不聯系了！壽宴沒有邀請她。”
沒有邀請，不請自來，確實不討喜。
可恩寧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苗亞杰也似松口氣，又開始給恩寧夾菜，還和恩寧扯一些有的沒的，好似在遮掩什么。
恩寧更迷惑了。
一眼不眨看著苗亞杰，看得苗亞杰一陣心慌。
苗亞杰當然怕。
她怕恩寧知道楚黎川和慕雨的曾經，心里不痛快鬧脾氣，到時遭殃的很可能是她兒子。
只有哄得恩寧開心，她兒子在汀蘭苑才能好過一些。
恩寧見苗亞杰小心謹慎討好她的樣子，心底有些不落忍。
起身去洗手間，苗亞杰也趕緊跟上，又是幫恩寧帶路，又是詢問冷暖。
“恩寧啊，我見你吃的少，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我讓廚房現在準備！哦對了，你是云城人！云城口味偏清淡，不似帝都口味重些！”
“我現在就讓廚房準備一些云城菜。”
苗亞杰正要去廚房吩咐，被恩寧攔住手臂。
“不用了！飯菜很好，是我沒什么胃口。”
恩寧想了想，又道。
“當初話已說出口，不好出爾反爾！我初來乍到，不拿出些氣勢，沒人忌憚，只當我好欺負。”
恩寧見苗亞杰要惱，又道，“別怪我拿他當靶子！那么多人看不上我，偏偏他跳出來往槍口上撞！”
苗亞杰胸口憋著的一口惡氣，最后化成一聲幽幽長嘆。
她也惱自己兒子不爭氣，分不清事態局勢，被人當炮灰。
恩寧又道，“雖說我和小山是叔嫂！但他打心底沒認我這個嫂子！輕易掀過這件事，他心里恨我，時刻惦記報復我，我還要日日提防謹慎過日子。”
“不過你放心，我下手知道輕重，不會讓他皮開肉綻日日折磨他！等什么時候他真正意識到錯了，我自會放了他。”
苗亞杰正要說什么，被恩寧打斷，“我和你說這些，不為別的，更不是想在你這里買好，讓你收我這份人情，我是看在你我都是身為母親的份上，覺得你也不容易，不想你因為小山日日擔憂，徹夜難眠。”
苗亞杰最近肉眼可見的憔悴。
眼底烏青烏青的，顯然已經多日沒睡一個好覺了。
恩寧不知道哪句話觸動了苗亞杰，她的眼圈倏地紅了，差點要哭出來，努力壓著哭腔，甕聲甕氣道。
“當母親的，哪有容易的！但今天……今天有你這句話，我這顆心也算落了底！”
苗亞杰側過身，擦了擦眼角的潮濕，深吸一口氣，整理好情緒，又轉過身對恩寧說。
“小山就拜托你了！等他回來，我會好好感謝你。”她語氣懇切。
恩寧不知道苗亞杰打算如何感謝她。
她也不想要苗亞杰的感謝。
楚黎川記恨苗亞杰，這輩子不管苗亞杰做什么，楚黎川都不會原諒苗亞杰。
恩寧和楚黎川是夫妻，自然要站在一處，一致對外。
總不能不分里外，和自己老公的仇人交好，那算什么事？
慕雨被顧焱一路拉到門外。
慕雨的手腕都被顧焱捏紅了，她甩開顧焱的手，揉著手腕嗔道。
“顧焱，你干什么？我是來給楚叔叔過壽，怎么搞得好像我是來搞破壞的？我有那么不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