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若妍的靈臺頓時清明。
她懂了，她明白了。
韓冰要臉面，沒有將她被禽獸差點那個的事往外說。
所以韓母不會對她肚子里的孩子有所懷疑。
但有一點，她這幾天有在朋友圈發布懷孕的喜訊，她還奇怪，婆婆居然對她不管不問，這可是她的親孫子。
但是婆婆有給韓冰打電話，但韓冰每次都去陽臺接婆婆電話。
也不知他們在聊什么，每次顧若妍問，韓冰都說他媽媽又在啰嗦，讓他們好好過日子之類。
顧若妍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她從不在意婆婆是不是關心自己，只要韓冰和自己好好過日子，婆婆對自己好壞，她并不在意。
但是婆婆今天的話，切切實實刺痛了顧若妍的心。
“媽，我做過婚前檢查，醫生說過，我母親的精神出問題，是在我出生之后，沒有遺傳性，對孩子也不會有影響。”
韓母哂笑一聲，“人家都說了，要不是你媽媽的基因里就有精神病，你媽媽也不會得精神病！不然我怎么沒得精神病？韓冰怎么沒得精神病？”
“那么多人都沒得精神病，怎么就你媽媽得了精神病？”
“肯定都是在什么基因里的！反正我也不懂，我就知道，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你身體里有你媽媽的基因，你生出來的孩子也帶這種基因，萬一生出來一個有病的孩子，你和韓冰后半輩子怎么過？”
“現在你和韓冰的事業剛剛穩定，賺了點錢，我們當父母的都沒借到光，再來一個有病的孩子，我們這一大家子怎么活？”
顧若妍不想再聽婆婆多說一句，直接掛斷電話，將手機丟在一邊。
韓母氣惱顧若妍不等她把話說完掛斷，又將電話打了過來。
顧若妍沒接，韓母便給韓冰打電話。
有顧若妍在，韓冰也不好接電話，便將電話也掛了。
韓母的性格比較倔，被掛斷便鍥而不舍打過來。
顧若妍傷心的看著韓冰，“我明白了，都明白了，是你媽媽不讓留下這個孩子的吧。”
“什么你媽媽，我媽不是也是你媽嗎？”韓冰不愿意聽到分你我。
換做往常，顧若妍會拉著韓冰撒嬌說自己說錯了，改口說咱媽。
但是現在，顧若妍明白了，她拿婆婆當親媽一樣看待，但婆婆終究是婆婆。
永遠不會和你一條心。
就算表面上和你一條心，私底下還是向著自己兒子。
所有的表象不過是為了哄住你，穩住你，讓你和他兒子好好過日子，給他們家當一輩子奴隸。
顧若妍輕笑一聲，笑得蒼白又自嘲，“我就說你媽怎么了？你媽，你媽，你媽！”
“好好好，我媽，我媽！快點吃飯，一會冷了。”韓冰將勺子遞到顧若妍嘴邊。
顧若妍偏頭避開。
“妍妍，乖，別鬧脾氣。我媽歲數大了，別人說什么信什么！等我們將來生出一個健康漂亮的寶貝，就不會胡思亂想了！老人家就是這樣，一天沒事閑著瞎琢磨，我們不理她就是了。”
韓冰此刻站在顧若妍的角度說話，倒是讓顧若妍心里寬慰不少。
可是婆婆的話，依舊讓她覺得心痛酸澀，“我聽你媽的意思好像是我們這輩子最好不要孩子，因為我的孩子有精神病的基因，怕我們的孩子有精神病。”
“別聽她的！我們妍妍好著呢！怎么會有精神病基因，快點吃飯。”韓冰不想爭吵這個問題，只想讓顧若妍快點吃完飯，他還要回公司。
韓母的電話依舊催命一樣打進來。
韓冰實在煩得厲害，拿著手機去走廊接電話。
“媽，妍妍不是那個意思，她手機信號不好！一直沒有信號。”
“好啦，知道了！我會慎重考慮的！是是是……這個孩子不能留，我知道了……不要再給妍妍打電話了，她現在身體不好，不要刺激她。”
“妍妍沒有精神病，妍妍很好……我，算了，好了媽，我知道，我都明白，妍妍一直都很好，很正常。”
“醫生是真的有說過，她的母親是產后抑郁導致的精神出問題，和妍妍沒關系，后天得病，不會遺傳給妍妍……”
韓冰和韓母說了好久，韓母還是陰陽怪氣，“要不是看她這么多年對你好，又是給你買房子買車的養著你，結婚也沒用家里出錢，我才不會讓你娶個沒爹沒媽，母親又有精神病的女人！”
“保不齊啊，她就是命太硬，克父克母！我得去找個大師算算，別再克夫。”
“媽，你能不能不要迷信？”
顧若妍聽不到韓冰和韓母在外面聊什么，伸著脖子聽了一陣，什么也沒聽到，但看韓冰氣惱的樣子，可見沒說什么好話。
“恩恩，平時我婆婆一口一個我女兒我女兒的叫我，我以為她拿我當親女兒看待！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隔著肚皮隔著心。”
顧若妍心痛地捂著心口，仿佛一下子看透了這世間的人性。
眼淚忽然涌了出來。
恩寧急忙給她拿紙巾，“只要你和韓冰好好過，你婆婆怎么樣和你們沒關系，你們才是要過一輩子的人。”
“我知道，什么大道理我都懂！韓冰確實一直在我們婆媳之間很努力地維持和平，可有些事，我真的接受不了。”
恩寧能理解顧若妍的心情，從小到大，顧若妍最討厭別人提起她有個精神病母親。
而那場害她父母當場身亡的車禍，也是因為母親病發，在車上不住拉扯方向盤，撞上了一輛超載又酒駕的大貨車，這才得了一筆賠償金。
“這日子，沒法過了！”顧若妍一下子心涼了。
只要韓母介意她母親有精神病，她這輩子都不能要孩子，就算有個健康的孩子，不是也被婆婆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顧若妍受不了被人飄白眼。
“好了妍妍！你是身體虛弱，心情不好！你們又不住一起，你在意她說什么做什么？”恩寧攔住顧若妍，免得她一時沖動做傻事。
韓冰終于接完電話回來了，情緒挺沉重的。
顧若妍看到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了，“打掉吧！好，打掉！你們不想要，我還不想生！”
顧若妍說著便按了護士鈴，讓護士通知醫生做手術。
恩寧攔住顧若妍，讓她先冷靜，等考慮清楚再做決定。
可顧若妍冷靜不了，多重打擊下，她沒辦法冷靜。
韓冰見顧若妍終于同意打掉孩子，一副松口氣的樣子說，“早做早利索，月份小，傷害也小。”
顧若妍要氣瘋了，尖叫一聲，抓起沒吃完的米粥，整個潑在韓冰身上。
這一次韓冰沒能躲開，被潑了一身。
韓冰怒了，“你能不能別總是沒事找事，我看你八成真的精神不正常！沒準就是遺傳了你母親的病！”
“韓冰，我要和你離婚！”顧若妍的眼淚刷地一下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