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若你別這樣說，是我的錯，是我不應該把這件事瞞著你。”
薄燼延也沒想到她會發現這件事，當他守著昏迷不醒她時，他后悔得想要回到過去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
如果這樣做能減輕她痛苦的萬分之一的話。
桑若的聲音透著幾分虛弱：“不，不是你的錯，是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只是我沒想到，你能讓人把陳晚茹折騰成這個樣子……”
“阿延，你為什么不跟我說這件事呢？你還裝模作樣地讓陳晚茹來見我，實際上，那個時候陳晚茹就已經被你折騰得生不如死了吧？”
要不然的話，她不可能看見他會那么的恐懼，那天見完她之后，陳晚茹不斷地掙扎逃跑的模樣仍舊歷歷在目。
那個時候，陳晚茹或許就已經被他給關起來了吧？
只是，那個時候她什么都不知道，每一次她試圖問陳晚茹的時候，他都避之不及。
她就應該會想到的。
“對不起，小若，真的對不起，我不應該瞞著你。”薄燼延低眸主動跟她認錯：“是我怕你會承受不住這個現實的沖擊，可是我如果不這么做的話，這些人會繼續對你下手！我不能不防。”
如果陳晚茹不是小若車禍的推手，他又怎么會去把陳晚茹給抓起來折磨呢？
他又不是閑得慌。
只是他沒想到，這件事會有被人給發現的一天。
桑若理解他這么做的初衷，但是她理解不了他的做法：“我知道你是想要為我出一口惡氣，但是你也應該要注意分寸，做人不能這么殘暴的。”
她身受重傷，是因為這起車禍。
可是這起車禍，連薄燼延自己都說了，陳晚茹只是溫清意的黑手套，他為什么只折磨陳晚茹而毫不顧及那個幕后黑手溫清意呢？
顧此失彼，也不能這樣吧？
“你說我殘暴？”薄燼延一聽到這個字眼，都有些愣住了：“小若，我這是在為你報仇雪恨，我是為了幫你出一口惡氣啊！”
“陳晚茹把你害得那么慘，至今還躺在醫院里，她不應該要付出一些代價嗎？我能留著她一條命，已經是很客氣了。”
如果按照他以前的做事風格，他絕對會把事情做得更絕。
根本不會留她到現在的。
他能這樣做，已經是一種手下留情了。
客氣？
這樣都算客氣了嗎？
聞言，桑若的眸光閃了閃：“那或許，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做事風格才能相差那么多。”
他有他的殘忍，但有些殘忍根本沒有必要。
交給法律的制裁，不是更好嗎？
為什么一定要親自動手？非要他的雙手沾滿血腥才肯罷休？
“不，你這話說得不對，人跟人之間本來就是不一樣的。”薄燼延察覺到她話語中的疏離感，主動上前握住她的手：“小若，我說過，我不會放過欺負過你的任何一個人的。”
“陳晚茹是這樣，溫清意也是，只不過溫清意現在背后有宮廉撐腰，我不好下手而已，所以才先處理陳晚茹的。”
不是他厚此薄彼，而是溫清意的情況確實有點特殊。
要是她背后沒有宮廉撐腰的話，她的命運只會比陳晚茹慘而不會比陳晚茹好。
桑若不斷地眨著上睫，聲音透著幾分無力：“阿延，你先走吧，讓我靜一靜，好不好？”
“小若……”薄燼延的聲音彌漫著痛苦：“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別不要他。
他真的很需要她、很愛她的。
他的話音才剛剛落下，桑若卻已經閉上了眼睛，拒絕了他的安慰。
無聲的拒絕，遠比語言的殺傷力強得多。
薄燼延想要跟她解釋的，但是見她這樣，最后什么話全都堵回了喉嚨里，什么也沒有說出來。
最后失魂落魄地離開了病房。
然而，陳晚茹的慘劇，仿佛徹底成為了桑若的夢魘，讓她整宿整宿的做噩夢，睡不好覺。
一開始不是很頻繁，薄燼延還沒有發現。
但是做噩夢驚醒的次數太多了，多到已經嚴重會影響到她的睡眠，薄燼延才不得不去請教醫生。
“醫生，我太太怎么會變成這樣？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
這樣下去，小若的身體怎么受得了啊？
她本來就遭受著病痛的折磨，如果連覺都睡不安穩，她又怎么能夠養得好身體？
醫生沉默了良久，才開口：“從檢查的結果上來看，桑小姐應該是受到了嚴重的驚嚇，導致那個畫面長久停留在她的心里，沒有辦法消散。”
“我們會給她開一些安神的藥物，來增加她的睡眠時間。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你們做家屬的應該帶著病人趕緊走出來才是，她一天不走出來，她的睡眠質量一天就不能好。”
聞言，薄燼延的心，不斷地往下沉，心頭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好，謝謝醫生，我會注意的。”
從醫生的辦公室里出來，薄燼延沉默了良久，站在VIP病房外的走廊里發呆。
陳安妮拎著一些水果來醫院看桑若，卻在走廊上看到了滿腹心事的薄燼延。
她主動走上前去，問道：“薄燼延？你不進去照顧小若，一個人站在這里發什么呆啊？”
她這兩天在家里休息，沒有來醫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這么心事重重的樣子。
“沒什么。”薄燼延倏地回過神來，一看到是她，愣了一下：“我不是讓你回去休息嗎？你怎么又來了？”
聽到這句話，陳安妮很不開心，語氣頗為不滿道：“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又來了？我休息完就不能來看小若了是吧？”
瞧他這話說的，聽著就讓人生氣。
也不知道他的情商怎么會突然間的掉線，平時見他說話挺有條理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薄燼延垂下眼眸，纖長卷翹的睫毛掩蓋住了他眼底的神色：“只是小若現在需要你的安慰，你進去看看她吧，我就不進去了。”
他怕。
他怕自己一進去就會嚇到她。
現在的小若，真的再也經不起任何的驚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