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兩人重逢后的第一次接吻。
不同于那次在車里，兩個人是對抗心態，謝覲州的強吻動作激烈摻雜著太多愛恨，這個吻是純粹的，輕柔的，虔誠的，視若珍寶的心動——
江麥野猝不及防被吻了，大腦一片空白。
她第一反應是，謝覲州怎么能在這里吻她，現在是下班時間，巷口有很多人在經過！
下意識的，江麥野要推開謝覲州，她的手挨著他胸膛，發現他心跳如鼓。
什么路人啊場合啊，好像都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白噪音，江麥野清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與謝覲州并沒有什么區別，同樣是咚咚咚的鼓點！
“讓，快讓開！”
“叮鈴鈴……哐當！”
自行車的鈴鐺聲和撞擊聲同時響起，下班回家的路人被謝覲州大膽動作驚到忘記看路，兩輛自行車撞到了一起。
江麥野被驚醒，慌里慌張要推開謝覲州，調皮的風把江麥野的一縷頭發纏在了謝覲州襯衣紐扣上，江麥野一動就扯疼了自己。
“別動。”
“大家都在看我們……”
謝覲州伸手把她的臉按進了懷里，“看不到你，只能看到是我在耍流氓。”
這不是掩耳盜鈴嗎？！
江麥野臉頰發燙，把臉埋在謝覲州懷里，“……別說話，快讓我上車！”
“好，先上車。阿忠！”
被謝覲州點名時，阿忠還在一旁傻樂呢。
覲州少爺真勇啊，說親就親了，事前一點排演都不用！
不過愛情嘛，本來就是勇敢的人才能享受，時時刻刻都克制自己，猴年馬月才能娶到老婆？
阿忠覺得剛才那一幕，勝過港城那些大導演拍的愛情電影——演出來的愛情，哪有真正的愛情動人？
阿忠小跑著拉開車門，發動車子，謝覲州就用外套和頭擋著江麥野上了車。
謝覲州在車上幫江麥野解頭發，江麥野聽見外面有人喊：
“謝先生，什么時候擺酒啊？”
“不要讓人家江老板等太久！”
“謝先生，你要負責。”
街坊們起哄，江麥野臉紅得要燒起來了，謝覲州還不顧她死活搖下車窗和街坊們打招呼。
“一定負責到底！”
江麥野用眼睛狠狠瞪謝覲州，她自覺很兇很兇，實際是雙目含情，不醉亦有七分動人。
“你、你——”
“我錯了。”
謝覲州一秒認錯，“下次，我會挑沒人的地方再親。”
這話很像無賴會說的，很不符合謝覲州平時給人的感覺。
江麥野想起在鄉下時，兩人明明已經確定了關系，她要和謝覲州牽個手，謝覲州表現得都像貞潔烈男——當眾接吻？那不如殺了謝覲州！
變化這么大。
這是，在港城學了什么？
“你在港城，有沒有……”
江麥野話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現在問這些，太毀氣氛。即便有，也沒什么好說的，那時候她和謝覲州處于分手狀態，她連婚都結過了，難道還不許人家謝覲州有過別的女人嗎？
——我思想開明，我不在意！
江麥野勸自己。
然而人類的基因里可能就有“雙標”兩個字，實際上，一想到謝覲州有過別的女人，她就是很介意。
呸！
江麥野暗暗唾罵自己。
忽然，她的手被謝覲州牽住。
“你想問我在港城有沒有什么？”
“沒什么。你要請我去哪里吃飯？”
江麥野轉移了話題。重逢后第一次約會，江麥野不想搞砸了。
“到地方就知道了，阿忠，開車。”
阿忠嘴角都要笑到耳根，一路上，時不時偷偷從后視鏡看兩人。謝覲州始終牽著江麥野的手沒放開，江麥野也沒掙脫。
還沒吃飯，就先吃上了糖！
如果車子哪天能不需要司機就能開動，阿忠覺得覲州少爺其實是想撇開他的，在這車里，第三個人很多余。
到了目的地，江麥野才知道謝覲州把晚餐定在了哪里。
“紅房子西菜餐廳？”
謝覲州牽著她手往里走，“今天帶你吃點不一樣的。其實吧，食物的味道不一定全符合咱們口味，但我想讓你試試。”
要么就不吃，要吃，就要吃頂級的。
這家紅房子西菜餐廳在申城非常有名，擅長做法餐，有些經典菜色還和申城本地菜系有融合，來光顧的客人多是干部、外賓和老克勒——申城人把見過世面，衣著時髦，生活講究有腔調的人統稱為“老克勒”。
江麥野哪種身份都不占，所以她是第一次來“紅房子西菜餐廳”。
但她，不是第一次聽說這家餐廳。
這家餐廳的名字，江麥野從陸婷和江以棠嘴里聽過。江以棠剛留學回申城時，陸鈞就帶著陸婷，請江以棠在這里吃過飯。
三人把那頓飯吃完回陸家后，陸婷一直在炫耀菜色有多么高級，用餐環境有多么高雅，餐位有多難訂。江以棠呢，用很歉意的語氣說“姐姐對不起”、“等你下一次不加班了我們再去”。陸鈞則用那種很輕蔑語氣說帶江麥野來，她也吃不明白。
可自己還是來了啊！
裝修是比一般飯店豪華，很西式，很有感覺。
但要說自慚形穢，吃不明白，好像也沒有。
謝覲州點了招牌的烙蝸牛、牛尾湯還有法式焗蛤蜊，介紹菜色時，順便就在教江麥野怎么用西餐餐具。
“是不是很簡單？”
“是不太難。”
主要是謝覲州的態度，消除了江麥野的緊張。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的紅房子并不像陸婷說得那么一位難求，整個餐廳空蕩蕩的，居然只有江麥野和謝覲州這一桌客人。
謝覲州放下刀叉，“怎么停了，是不合胃口？”
江麥野搖頭：“我是覺得客人好少。”
她說了陸婷故意炫耀的事，謝覲州環顧四周空蕩蕩的餐桌，附和江麥野：“今晚人確實不多，開餐廳就是這樣，飯菜做得再好，也有營業冷清的時候。”
江麥野沒多想，真以為紅房子今天是單純生意冷清，直到餐廳門口響起吵鬧。
“里面明明全是空位，為什么不讓我們進去？”
“就是，那不都是空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