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陸鈞意外。
“我還以為，以為您真的——”
真的要祝福江麥野尋覓到新的伴侶，要主動與江麥野和解，要完全放開星宇的探視權……陸國安這些反常的話，挨了兩巴掌的陸鈞不敢當場反駁，心情卻滿是灰敗和憋屈的。
“以為我真的愿意看江麥野嫁得好？”
陸國安冷冷道：“如果你和江麥野是好聚好散，我還真盼著她能再次高嫁，她畢竟是星宇的媽媽，她過得好，以后對星宇也有幫助。但你們，是好聚好散嗎？”
陸國安質問讓陸鈞啞口無言。
陸鈞現在想想，仍然不覺得自己哪里有錯。
在五年婚姻里，他確實對江麥野不夠好。
但他，也沒有做什么對不起江麥野的事啊——他只是心里記掛著以棠，兩人又沒發生實質關系！
當年若不是江麥野下藥，攜孕逼婚，他和以棠現在應該會是很幸福的一對夫妻。
他關心以棠，照顧以棠有什么錯，這本來就是江麥野欠以棠的。
對，他沒錯。
現在反思，唯有婷婷那件事，處理得太草率了。
當時，不該護著婷婷，硬逼江麥野原諒婷婷。
應該壓著婷婷去向江麥野道歉。
江麥野以前對婷婷挺疼愛的，婷婷姿態放低，多哭求幾次，江麥野一定會原諒婷婷，不會鬧到今天這一步……陸鈞猛然想起江麥野臉色慘白，躺在病床上看他的眼神，是充滿恨意的。
他一心要讓江麥野屈服，可從那時起，江麥野的字典里就再沒有“屈服”兩個字！
陸鈞冷汗淋淋從回憶里驚醒，咬著牙承認了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認的事實：
“她恨我，恨婷婷，也恨我們陸家……看她現在的態度，是絕不愿意和好了，也不會原諒我們。”
陸國安嘆氣：“對。若沒有謝覲州，她還有走回頭路的可能性，大家繼續當一家人，什么仇恨都能慢慢化解。有了謝覲州，她是絕不會再回頭和你復合了。”
陸鈞，是陸國安親兒子。
即便如此，陸國安也沒法昧著良心說陸鈞比謝覲州更好。
陸鈞聽出陸國安語氣里的嫌棄，心中不服：
“謝覲州就是一個隨母改嫁的拖油瓶，他能有今天，還不是靠了郭家！但他畢竟不是郭銘昌親兒子，郭銘昌又不是沒兒女，不會一直支持不聽話的繼子吧？”
陸國安沉著臉沒說話，陸鈞的質疑聲越來越小。
陸鈞知道，陸國安說要問候謝覲州“父親”，那個父親，肯定不是指郭銘昌。
“他媽改嫁給了郭銘昌，那他爸——”
“他爸當然是在內地。”
陸國安冷笑：“拖油瓶難道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嗎？他媽能再嫁郭銘昌，初嫁就不會太差，謝覲州他爸如今也是厲害。雖然他爸也早已再婚生子，謝覲州畢竟是他大兒子。你都等不到查清他背景就出手，是不是蠢？”
聽謝覲州那語氣，對謝父意見不小。
但男人最了解男人。
如果謝覲州沒出息，他要脫離謝家，謝父不是只有一個孩子，謝覲州想怎么樣就怎么樣，謝父懶得管。
若是謝覲州比謝家其他孩子都有出息，那謝覲州不愿回謝家，在謝父眼里根本不算事兒，謝父會包容謝覲州的叛逆——只要謝覲州愿意，父子倆明天就能和好如初！
陸國安說了謝家情況，陸鈞心里堵得慌。
“他就算取消和郭雅雯訂婚，為什么一定要選江麥野，有的是年輕漂亮的未婚女同志，他偏要選個離婚的……我看他，就是和江麥野玩玩而已。”
對，一定是這樣！
陸鈞在謝覲州面前的優越感，都在家世上。現在知道謝覲州親爹不比陸國安差，陸鈞的優越感就站不住腳了。
本來還以為謝覲州是個拖油瓶，沒想到人家也有當領導的爸爸。
江麥野有沒有“關系”還不確定，謝覲州的關系倒是很硬——
“他們早就認識了，有感情基礎，謝覲州不像是隨便玩玩！”
“什么？！”
陸國安瞥了一臉震驚的陸鈞一眼：
“動蕩那些年，謝家讓謝覲州當下鄉知青，謝覲州當知青地方就是江麥野長大的村子。我讓人去打聽過，兩人當時已經談上對象了，后來江麥野來申城認親，兩人不知為什么分了手，江麥野和你結婚，謝覲州則去了港城。”
陸鈞腦子里嗡嗡作響。
想起了江以棠說看過江麥野日記，里面提到過一個叫“阿進哥”的人。
什么“阿進”，明明是“阿覲”，是謝覲州！
謝覲州太無恥了，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自證清白，說沒有勾搭過江麥野，說是4月28日才來申城。假的，都是假的，他把所有人都騙了！
一道驚雷劈醒了陸鈞渾渾噩噩的大腦，“爸，你接到的那個電話，會不會是謝覲州找人打的？”
“不知道。”
陸國安眼神幽深：“不管是不是，都不能讓江麥野嫁進謝家。”
陸鈞深以為然。
江麥野嫁了謝覲州，謝家都成了她助力，陸家就添了一個大敵！
……
陸國安給足了謝覲州面子，車子開走后，大家都在看謝覲州。
小嚴不是傻子，一下就知道謝家只怕和陸家不相上下。
一時是既替江麥野高興，又替江麥野擔心：陸家都對麥野姐不好，再找個和陸家差不多的人家，再對麥野姐不好怎么辦？
小嚴咬牙。
不管謝家對麥野姐好不好，他都是麥野姐的退路！
郭雅雯欲言又止。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謝家在內地這么有背景！
有心想問問，謝家這么厲害，謝覲州當年為什么會狼狽去港城，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沒有詢問的立場。
謝家如何，謝覲州從來沒有提過，那就是不想讓她知道。
現在，就更和她沒關系了。
“我今天過來，是不想讓陸鈞在華僑賓館蹲守，我怕他蹲到的人是真姨，或是段季珩，事情就會不可控了……”
“我知道。”
謝覲州打斷郭雅雯的解釋：“如果不是你幫忙隱瞞，我媽和段季珩可能早就找來了。謝謝你，雅雯。”
郭雅雯看了一眼江麥野，對謝覲州低聲道：“你既然選了她，一定要堅持到底。”
這樣的話，她就不是輸給了哪個女人，而是輸給了“真愛”。
謝覲州順著郭雅雯眼神看過去，眼神陡然柔和：“我會的。”
大家都感受到了謝覲州家世的份量，唯有江麥野不在意，她替謝覲州松了一口氣：
“陸鈞不敢再找你麻煩了！”
大家都看著江麥野。
江麥野摸臉：“怎么，我臉上有臟東西？”
郭雅雯無奈。
平時挺聰明的，這時候又犯傻。
陸鈞確實是不敢找謝覲州麻煩了，那火力，又會沖著江麥野而來。
除非——
謝覲州認真道：“麥野，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