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是其中之一？”
聽到這一聲直接落在她頭頂的質問，向平卻只是沉默著，面無表情。
連空氣，都似乎停滯了那么一瞬。
片刻后，九方淮序瞇起的雙眼頓時松開，懶洋洋收回目光，百無聊賴的輕笑一聲。
“這么嚴肅做什么，無趣。”
“本公子自然知道你的忠心......畢竟這全天下除了本公子以外，還有誰能給你想要的尊榮。”
向平聞言露出一個微笑，匍匐在地。
“這是自然。”
她輕聲道：“屬下一直都清楚明白，只有公子才能給我想要的一切。”
“憑我一介女子之身，想要成為這第一人，這滿盛京除了公子以外，還有誰能有、又敢有這樣通天的手段.......”
連泄題這樣的事，在皇帝面前都能若無其事的壓下來，九方氏若要稱一句手段通天，怕是半分也不為過。
九方淮序聞言一笑，神情明顯愉悅。
“本公子自然深信不疑.......”
不過忠心什么的，他向來嗤之以鼻，半個字也不信，但他相信要想得到一個人的忠誠，只需要掌控她的野心即可。
滿盛京都知道她是他的人，是他有實無名的小妾，她與他早已密不可分，這一切，一開始就在他的掌握之內。
她除了對他忠心，沒有其他的路。
九方淮序神情中的愉悅一閃而過，隨即便恢復沉色，語氣不明的低聲道：
“要不是此事，九方氏何需讓這一步......”
素和成朗想要收袁氏子為義子的事，憑太后和一眾文臣反對，九方氏朝中武將也堅決不贊同，此事本是毋庸置疑。
本是絕對成不了的事，偏偏.......
“其實此事未必是外人所為。”
九方淮序輕勾嘴角，冷笑一聲。
頭也不回道：“是本公子那幾個拎不清的堂兄弟吧......整日里都想著在九方氏中爭權，一心想要與本公子爭這家主之位。”
他艷麗的面容上閃過一絲厭惡。
“偏生一個個蠢如豬狗般，分不清輕重，豈知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九方淮序側頭看來，眼尾上挑。
“你應當也早就查到蛛絲馬跡，只是不敢開口對么.....不過你思慮得倒是周到。”
觀風題一事的流言好不容易壓下去，九方氏正是風口浪尖上，這個時節，若九方氏族中再內斗起來，的確不合適。
向平默然垂首，一言不發。
但這看在九方淮序眼里，自然就是默認的意思，他冷笑一聲，神情中閃過一絲乖戾。
隨即懶洋洋道：
“你下去吧，現下這個關頭，此事暫時不用你再理會，等殿試過后，一切塵埃落定......”
“本公子再好好，找那幾個蠢物算賬。”
向平聞言身影一動，抬腳從地上起身，畢恭畢敬的應了一聲：
“......是。”
她轉身剛要走，手上忽然一涼，就像是被一條冰涼的蛇纏住一般，一只手拉住了她。
向平下意識垂眸一看。
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正搭在她的手上，緩緩摩挲，食指漫不經心的一敲。
“你看看你，讓你走你就走，一點意思也沒有......”
九方淮序懶洋洋的看她，見她身子緊繃，垂著眼眸不敢看他眼睛的模樣，勾唇一笑。
“......也不知撒個嬌賣個乖什么的。”
他輕聲嘆道：“怎的，當真心甘情愿的，打算一直這么沒名沒分的跟著本公子？”
向平沒有掙扎，也沒有回頭。
九方淮序漫不經心的摩挲著那只手，撫摸著她中指上那塊硬硬的繭子，輕笑一聲。
“你即將功成，到時候堂堂新科狀元，再任外頭的流言那樣傳，怕是對你不利......”
“等你考完，本公子就堂堂正正收你過門，昭告天下，你可不是什么妾，而是我九方公子的愛妻，如何？”
他已有正妻，此時所說，自然平妻的意思，這樣的天潢貴胄，姿容無雙，含情脈脈的望著一個女子，許下平妻這樣的承諾......
此時此刻，換作任何一個女子，怕是都要心頭一蕩，情難自已。
向平抬眸看去，對上那張艷麗無雙的面容，卻看不出任何的情深難以自已，只看到滿眼的志在必得。
她知道，他是怕她功成后生出二心，想要用這樣的柔情蜜意，將她牢牢困住罷了。
向平揚起一個笑容，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任憑公子安排。”
九方淮序淡淡一笑，松開她的手，語氣輕柔的說道：“去吧，好好休息兩日。”
“安心等著做你的......第一人。”
而此時，離殿試已不足十日。
此時的姜如初，正在姜府，照常吃喝拉撒睡，照常讀她的讀書。
一開始，自從知道放榜的名次后，桂花她們還小心翼翼的，半個字也不敢提科舉一事，但仔細瞧了兩日后。
發現女郎的確沒有傷心欲絕，不是在強撐著偽裝之后......桂花終于放下心來。
姜如初便眼看著，一個郁郁寡歡的小丫頭忽地就恢復如常，沒兩日，甚至開始喜滋滋的收拾起行囊來。
“女郎，要說我，這盛京其實也沒什么好的，吃穿用度哪一樣都貴上天，女郎你以后的俸祿哪里經不住這樣折騰。”
“還不如咱們鳳臺......”
“不過聽說授官時，要避開戶籍地，女郎你是鳳臺的人，鳳臺咱們肯定是回不去了。”
“但其他人杰地靈的府縣也不少，正好咱們也去感受一下，不同地方的風土人情........”
桂花嘰嘰呱呱，歡快的說個沒完，仿佛都已經生出翅膀飛出了盛京，聽得正在書案前看書的姜如初，忍不住笑起來。
她有些好笑的抬頭，“那你想去哪里？”
桂花一臉認真，但她也沒去過多少地方，僅踏足的幾個府縣，也都是因為女郎。
想來想去，她只能道：
“還是大同縣吧，咱們在那里熟人多，女郎要是真回大同縣做官的話，既能見到曾先生，又有山長大人.....還能有人照應。”
聽她提起老師和山長，姜如初悵然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