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枝輕笑一聲:“我認為你說的對。”
“但凌姨,我不是一個有大義的人。”
“就像我剛才說的,這些都和我沒關系,我只想要做好我自已的事,不參與任何的黨爭與事務。”
聽到她的話凌云笑著看向她:“我知道。”
“我說這些并不是要綁架你,而是想要和你闡述一下我的觀點和想法。”
“因為平時并沒有人能夠聽我訴說這些。”
霍枝笑了笑:“如果凌姨是想要找我聊天,我是很樂意的。”
凌云視線看向霍枝送給她的那束花,想了想才笑道:“六個參選人里,就只有我一個女性。”
“我的壓力是最大的,受到的阻礙也是最多的,但我依舊要堅持。”
“因為我是唯一一個有能力改變華國女性現狀的人,而其他人,他們或許也會做,但不會做的像我一樣的徹底。”
“我走到今天的這個位置,付出的努力比同級別的其他人多了十倍不止,但在提級或者競選時,別人永遠不會先考慮我,而是先排除我。”
“就比如現在,其他人可能只需要多出一票或者兩票就能勝出,而我,需要遠超他們的投票才能贏,因為一票兩票代表不了我的能力,只會讓他們更加的不服,而遙遙領先的票數才能讓他們閉緊嘴巴無話可說。”
“我曾經被領導以有生理期為由,將我指揮到邊緣化的位置,被以要照顧家庭為由失去了兩次晉升機會,被以情緒化和大局觀局限為由否定了多項政策,但我還是走到了今天。”
“其實我心里清楚,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正真正的理由是因為我的性別是女性。”
“我的崛起注定會擠壓其他人的利益和生存空間,所以他們抱團以這樣的理由壓制我。”
“他們一邊標榜平等,一邊對真正的女性權益視而不見。”
“男性的問題往往能夠更快的得到解決,而女性的問題都要通過長時間的斗爭。”
“因為他們的目光是不會聚焦在他們認為的小事上的。”
“只有女性掌權人的出現能讓更多的女性走向權力的巔峰,掌握話語權和決策權,徹底的改變女性的困境。”
“才會讓像你,像我,這樣有野心的女性越來越多,也讓她們的野心擁有足夠的政策支撐。”
“不僅僅是婚嫁,家庭關系這些問題會得到根本的解決,更重要的,是社會資源的分配會更多的掌控在女性手中。”
“我們不需要再標榜平等吶喊自由的時候,才是真正平等自由實現的時候。”
聽到她的這些話霍枝輕笑出聲卻沒有說話,而是端起茶杯掩蓋了眼底的情緒。
她承認凌云的志向確實很偉大,她能抵抗強大的壓力走到現在,還堅持要做這些事情,很值得欽佩。
但霍枝一早就說過,她不是一個有大義的人,如果她上臺了,她是很愿意支持她的決定的
凌云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而是淡笑著看向她,眼底的堅決和野心卻毫不掩藏展露在霍枝面前。
“如果我坐上那個位置,五年內家暴,強奸,猥褻,拐賣,囚禁,這類的暴行將會被納入槍決。”
“婚姻的制度將會被調整,結婚和離婚或是不婚都不會再受限,女性求學和晉升的道路將完全暢通。”
“在職場上再也不會有對女性年齡要求和歧視,無論婚戀否生育否,都不能作為是否晉升錄用都要求,有這些行為的企業(yè)會被提高稅收并限制貸款。”
“不單女性,對于全社會而言,我會增加假期的數量與質量,取消調休,出臺更多的利民政策。”
“也會讓有關于女性健康的科學研究得到重點扶持,解決一直困擾女性的經期和生育問題,同時生育政策也會隨之調整,讓養(yǎng)育孩童不再成為父母的負擔,國家將會完全承擔這一切。”
“華國幾千年的歷史,女性輝煌的時期太短暫也太微弱,光芒被掩蓋,功績被搶奪,野心被壓制,品德被規(guī)訓,而要解決這一切,需要我,也需要你。”
“更需要,千千萬萬個,我們。”
霍枝一直沒說話,凌云說完這些后也沉默了下來。
兩人都靜靜的喝著茶,咕嘟咕嘟的開水冒著熱氣,裊裊往上,又在空氣中暈開,圍繞兩人,也覆蓋兩人。
兩人就這么對坐,各自垂眸思索,誰都沒有打破這份平靜。
一杯茶見底,霍枝終于輕笑了一聲。
“演講,果然是政客的拿手好戲。”
她放下茶杯,捻起一塊糕點看了看,笑道:“凌姨,你的言論很有感染力,讓我都不自覺的想要向你傾倒。”
“我認可凌姨志向與野心。”
“如果我自已有這個資格,我會毫不吝嗇的為凌姨你獻上一票。”
“但我只是個商人,我外公也只是一個已經退休的老人,而我外婆更是外籍,所以...很抱歉凌姨,我還是剛才那句話,不會參與任何的黨爭。”
“不過,我還是祝愿凌姨你成功。”
聽到她話,凌云笑了笑也沒有再強求,所謂盡人事聽天命,但她有把握,霍枝早晚會支持她的。
“好,那就不再說這些了。”
“你外公外婆身體好嗎?我聽說年后你就會去D國,到時候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訴我。”
“對了,今天給你打電話的是我的私人號碼。”
“她們二老一切都好,外公讓我給凌姨帶話,之前多謝凌姨幫他做保,凌姨以后去到港城,一定要前往利塔做客。
“好,一定。”
談話結束,霍枝看了看腕表后站起身:“我晚上還有事,就不請凌姨吃飯了,等到改天有機會,再請凌姨到家里做客。”
凌云也跟隨著她的話站起身,笑道:“正好我還有會要開,晚飯也是隨意對付一口,我還怕到時候讓你覺得怠慢呢。”
“那既然這樣,我們就下回再約。”
“好。”
霍枝說著,笑著要去拿掛在一旁的外套和圍巾,凌云卻快她一步將衣服和圍巾取了下來遞給她,笑道:“這幾天北城是有些冷,注意保暖,別感冒了。”
聽到她關懷的話霍枝臉上的笑也真誠了幾分:“凌姨這是把我當小孩呢。”
“多謝凌姨關心,我會注意,凌姨也注意身體。”
“嗯,好。”
寒暄了幾句,霍枝推開了包廂的門,兩人一同走了出去。
凌云懷里抱著花,看得出來她心情很好,并沒有因為這次見面的目的受挫而感到失落,反而和之前沒什么兩樣,甚至是更好了。
看向身旁的霍枝,她笑道:“順路嗎?要不要我送你?”
“就不麻煩凌姨了,我開了車。”
“那行,那我先走了,下回見。”
“下回見。”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霍枝唇角勾了勾,凌之珩和他母親還真是一點都不一樣。
走到茶室的服務臺,霍枝跟服務員說要打包一份糕點帶走,服務員笑著讓她稍等。
霍枝一時好奇,問道:“對了,你們這里的糕點能外送嗎?”
聽到這話工作人員笑著搖頭:“不可以,我們茶室的糕點都是店里的茶點師親自制作的,每天的數量有限,有時候客人都不一定能夠供應,所以并不能外送。”
“這樣啊...”
霍枝點了點頭,唇角的笑容卻更加的明顯。
糕點打包好,她提著精美的盒子出了門,外邊不知道什么時候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霍枝卻覺得這副景象格外的美。
下雪,適合圍爐,煮茶,下棋,還有...逗美男。
這么想著,她上了車,朝著盛霽川的住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