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常琛這番話說完，段輝突然平靜了許多：“是誰告訴你我在點撥你的？”

“這還用誰告訴嗎？”王常琛聲音不大：“都已經(jīng)這么明顯了，還用人告訴？”

“就因為我和劉思杰說話客氣，是嗎？”“是啊，后面你還特意提醒我，要讓我看清楚點，別整錯了呢，你這難道不是點撥嗎？”“這是點撥什么？”“點撥讓我聽劉思杰的話唄，你說點撥什么？怎么著？你這會兒想否認嗎？”王常琛：“呵呵”一笑：“放心吧，輝哥，我壓根都沒有想過你能堵過來！所以也就沒時間做什么先手準備，沒辦法錄音的！”

眼看王常琛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段輝突然不再言語，他掏出支煙，緩緩點燃，刻意的冷靜了半分鐘，這才緩緩開口：“你知道我和劉思杰是什么關(guān)系嗎？”

“知道啊，師生關(guān)系么！”“對，確實是師生關(guān)系，但卻不是普通的師生關(guān)系。”說著，段輝又抽了口煙：“我是大山里面窮苦人家長大的孩子。打小不能說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也是一分錢掰成兩半兒花，有了上頓沒下頓。”

“后面通過自已的不懈努力，終于離開了那座大山。”

“然后就當我滿心歡喜的進入城市之后，才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是多么的殘酷。”

“我因為窮、土、見識少，受盡了冷眼嘲諷與欺凌侮辱，甚至一度還患上了抑郁癥，連學業(yè)都無法繼續(xù)堅持下去！”

“完了就在這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劉老師出現(xiàn)在了我的生命當中，他慷慨解囊，資助我上學，給我站臺，還幫我進行心理疏導。幫我進學生會，申請貧困生，領(lǐng)獎學金。幫我一步步的樹立自信。最后還托人舉薦我上班工作。”

說到這，段輝的眼圈兒紅了：“那我就問你，如果是你，你再面對這樣一個人的時候，你對他會不尊敬嗎？如果是你，你再面對這樣一個人的時候，還會滿是戒備的說話聊天嗎？那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句心里話，怎么到你這就成了點撥，成了威逼利誘了呢？我就告訴你要看清楚點，別整錯了，這怎么就點撥了？我是你的領(lǐng)導，你是的下屬，你出來辦案，我告訴你別整錯了，那就是點撥你？”

“那你有沒有說難得劉老師也能上心，讓我多聽聽他的意見呢？”

“這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我和劉老師認識這么多年，深知他的能力與人脈。所以讓你多聽聽他的意見，這有什么毛病嗎？”

“可問題是劉思杰是田野的上級，你難道不清楚嗎？完了你還那么說話？”

“我那會兒知道劉思杰是田野的上級嗎？”段輝聲音不大：“那會兒你有把材料交給我嗎？”“你早就知道！”“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我早就知道？”段輝神情嚴肅，一字一句：“王常琛，你給我聽好了。關(guān)于劉思杰的事情，我是在你給了我匯報材料以后才知道的。在此之前，我一無所知！”

“好好好！就當你一無所知！”王常琛點了點頭，繼續(xù)道：“那你后面再知道以后，是怎么做的？”“我怎么了？”“你第一反應(yīng)是要讓我把田野交過去，對吧？”“對啊，這又有什么問題呢？”段輝簡單直接：“有人如此污蔑我的老師，而且還給我的老師扣上了這么一大頂帽子，那我還不能親自調(diào)查一下？”

“你是想親自調(diào)查嗎？你想過調(diào)查你的老師嗎？”“我沒有的話要田野干嘛？”

“能干嘛，自然是要卡斷這條線兒了。徹底解放你的老師。”

“那我還用得著直接和你打電話要嗎？我自已難道調(diào)查不到嗎？”

“我要是不做防備的話，你肯定能調(diào)查到，我防備了，你還怎么調(diào)查？”

“你現(xiàn)在這會兒，我難道沒有調(diào)查到嗎？”“這是我故意的。我是故意兵分兩路，用自已的做誘餌的。”王常琛微微一笑：“不然你也不可能調(diào)查的到的，聽見了嗎？”“哦，現(xiàn)在承認了，是故意不給我田野的，對吧？”

“對，我不可能把田野交給你，也不需要交給你，包括接下來的調(diào)查過程，我也不用再和你做任何匯報了。我會直接和上級溝通。”

“接下來的調(diào)查？”段輝瞅著王常琛：“王常琛，你想要調(diào)查什么啊還？”

“能調(diào)查什么，自然是調(diào)查你的老師，劉思杰了。”“你真是有病，都什么時候了，還調(diào)查劉思杰，你要先調(diào)查田野。”“為什么呢？”“因為我了解我的老師，所以我敢肯定，我的老師肯定是冤枉的。田野再亂咬。”

“你憑什么就認定你的老師是冤枉的呢？”“你要是這么抬杠就沒意思了！”段輝瞅著王常琛：“你憑什么就認定田野的話就一定是實話呢？

“想知道嗎？”“當然想了！”“原因有三。”“你說！”“第一是我以及我身邊人基于現(xiàn)實情況的個人分析。”“你這分析肯定不對。”段輝：“呵呵”一笑：“你都能分析出來我那些話是在點撥你，那能對才有鬼了！說第二吧。”

王常琛又看了眼段輝，跟著道：“第二是你的所作所為。”“又是點撥嗎？”

“不，是你現(xiàn)實做的事情。”“具體點，我聽聽。”

王常琛：“嗯”了一聲：“你言而無信，肆無忌憚的抹殺王焱的功勞，完了抹殺就抹殺吧。最后居然還恬不知恥的將劉思杰整了上來！”

“這事兒我和你解釋過了。不是我想這么做的，是你逼我這么做的。是你先想要跳過我。所以我也就只能跳過你，那我要跳過你，自然就要把他也跳過，就這么簡單。這里面沒有其它原因。”

“那就算是這樣，你也想跳過我。那也沒有必要把劉思杰抬出來吧？”說著，王常琛再一次滿是嘲諷的笑了起來：“我就問你一句話，穿山甲這事兒，和劉思杰有一毛錢的關(guān)系嗎？”

“怎么沒有關(guān)系？如果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他的證據(jù)鏈能那么詳細嗎？換句話說，劉老師給你的材料，你沒有看嗎？那里面有些東西，是你也不知道的吧？所以單就從這些事情上來看，他和這事兒就肯定是有關(guān)系的！人家也肯定上心了！”

“哦，對，你說的沒錯！”王常琛突然又點了點頭，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這事兒確實是和劉思杰有關(guān)系，畢竟他才是田野身后的主謀，所以才會知道那么多。”

“王常琛，你說話注意點，別開口閉口主謀主謀的，你有什么證據(jù)？”

“別著急啊，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不代表以后沒有證據(jù)，我肯定會有的。”說到這，王常琛又看向了段輝：“只是希望到時候我拿到證據(jù)的時候，別把輝哥帶出來就行！”“放心吧，你肯定帶不出來的。”“那可沒準，輝哥，別太自信！”

“行了，我不想再和你墨嘰這些了！”也確是真生氣了，段輝也懶得再和王常琛廢話，他將煙掐滅，繼續(xù)道：“你剛剛不是說原因有三嗎？現(xiàn)在該說三了！”

“第三就是劉思杰自已的所作所為。”“他自已又做什么了呢？”

“首先是不聲不響的就來了，而且還說不出來是怎么找到我的，就說是拖人，我問起來，就和我打馬虎眼。其次是對我的態(tài)度。雖然他一直在壓制，但我還可以感覺到他內(nèi)心的憤怒與不滿。最后就是他所來的時機。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著我們剛突破田野，田野剛剛供出他，他就來了。而且來就來吧。上來就給我準備了一條證據(jù)鏈。這證據(jù)鏈將整個穿山甲的事情都推到了田野一個人的身上。卻絲毫不提他和龍?zhí)鞎６聦嵣暇褪撬腥硕记宄镆耙粋€人搞不定這么多的事兒。他身后肯定還有一張大手再幫忙。然后我們也確實掌握了田野和他的上級聯(lián)絡(luò)時候的錄音。所以這個人是肯定存在的。”

隨著王常琛這番話說完，段輝少有的也露出了一絲疑惑：“你說的是真的？”

“那自然是真的，這種時候，這種事情，我能亂說嗎？完了再用你的話術(shù)來表達一下。就這種情況，如果你是我，你會怎么想啊？”

“會不會覺得他是在威逼利誘我？會不會覺得他是在展現(xiàn)實力和態(tài)度？”

王常琛這話說完后，段輝頓時也不吭聲了，許久之后，他長出了口氣。

“這樣吧，我給他去個電話。”“電話就別去了。”王常琛簡單直接：“如果這事兒你真參與了，去電話就是演個過場的事兒，這就咱倆，沒意義。完了如果說這事兒你確沒有參與，也不知情，那就更不用去電話了。以免打草驚蛇！”

“畢竟無論如何，我接下來還是要對他進行細致調(diào)查的。你說對吧？”

“你該調(diào)查就調(diào)查你的，我該打電話就打我的。”“那你這不是通知他嗎？”

“就算是你一切說的都是真的，那你覺得他會不知道是你在調(diào)查他嗎？”段輝話里有話：“所以說，我這個電話，無關(guān)緊要的！”

“既然無關(guān)緊要，那還要打？”“是的，正是無關(guān)緊要，我才必須要打。”段輝簡單直接：“我不相信劉老師會搞出龍?zhí)鞎@種組織，也不相信他會做出這種違法亂紀，喪盡天良的事情。我堅信，這里面一定是有誤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