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坐得緊張。
但葉綰綰沒有就謝淵這件事再說什么,而是開門見山地對眾人道:
“大家都知道,我現(xiàn)在煉化了這一座海域的規(guī)則,算是這一座海域的主人了。”
“換個說法,這片海域的所有島嶼,都是我的地界。”
“那太陽遺族也是,對嗎?”
大家聞聲緊張起來。
門外的少年們也繃緊了身子。
好直接啊……
居然這么直接就問權了,連過渡一下都沒有。
炎皓點頭,神色透著些許滄桑,道:“是的。”
葉綰綰成了此地的海主,他們自然也歸她管,若是葉綰綰容不下太陽遺族,他們也只能全族遷徙。
葉綰綰笑笑,“老人家不用緊張,我只是確認一下,但太陽遺族想不要歸我管,看你們。”
炎皓詫異,“什么?”
葉綰綰漫不經(jīng)心地轉著茶杯,說:“我給大家自由,是要跟隨我,還是要自已做主,都可以。”
“太陽遺族居住的地界,在我在位期間,也會是你們的,我不會動。”
炎昭他們難以置信,“你不搶太陽之力?”
葉綰綰含笑:“需要嗎?”
大家:“……”
葉綰綰勾唇道,“這世間之力,不外乎幾種,太陽之力固然強大,但并非我想要的。”
“而且,我并不需要。”葉綰綰懶洋洋地道,“我若要掌控,也該是本源之力。”
“你們有嗎?”
聞聲,大家更緊張起來。
葉綰綰看他們表情,意外道:“還真有啊?”
“靈源。”
炎曜沒憋住氣,“靈源不就是嗎?你們果然都是一樣的,要搶奪此地靈源,靈源拿走了,那我們還怎么修煉,這地方本來就已經(jīng)靈源稀薄了,再拿走,我們還怎么活下去。”
“閉嘴!”
炎昭喝道。
可炎曜還是憋不住,“姑姑你讓我閉嘴有什么用,這本來就是事實,那些星君不就是要我們的靈源,是我們太陽遺族幾萬年仙族改善出來的,擁有精純太陽之力的靈源。”
“只要得到它,就能掌控與修煉太陽之力。”
“而她……”
炎曜看向了葉綰綰,眼圈通紅,“她也要。”
葉綰綰聽明白了。
還真有本源。
還是太陽本源。
葉綰綰來了興致,坐正了身子,“能看看嗎?”
大家:“……”
炎曜大聲道:“你們看!”
沈南舟淡聲說:“不能看嗎?”
突然的降溫,叫大家戛然而止。
沈南舟掃過他們,“不行嗎?”
大家覺得,要是說不行,那估計又有一場大戰(zhàn),可是……要跟救命恩人大戰(zhàn)嗎?
他們不想。
先不說打不打的贏,就是從情理方面,也說不過去。
大家垂頭喪氣,像霜打的茄子。
也像是水淋的金烏。
葉綰綰笑道:“連看也不給看啊?”
炎曜咬牙,能反駁嗎?
可炎昭威壓已經(jīng)落在了他的身上,不能沖動。
老族長炎皓冷靜許多,他嘆口氣,說,“該來的擋不住,你們先養(yǎng)傷,三天后,我?guī)銈內タ础!?/p>
大家紅著眼睛看向了炎皓,“族長大人……”
要守不住了嗎?
炎皓:“就這么定了。”
大家委屈地擦眼淚。
葉綰綰笑著喝茶,道了聲:“好。”
沈南舟便也氣定神閑地跟著。
惹得大家氣憤地盯著葉綰綰跟沈南舟,做什么是不敢,只是感激的情緒在葉綰綰盯上太陽靈源的消息傳開之后,變成了復雜。
原來一個個追著葉綰綰的目光,都扭頭移開了。
這倒是讓葉綰綰很高興。
“我現(xiàn)在有點明白問天師祖了。”
沈南舟好奇地問:“師姐,怎么說。”
葉綰綰笑著道:“太熱情,不好拒絕,這樣就很好。”
沈南舟笑了笑。
炎皓打算把自已居住的屋子讓出來給葉綰綰他們養(yǎng)傷,但葉綰綰婉拒了。
她帶著沈南舟下了海底,去了原來養(yǎng)傷的地方,至于沒洞府,沒屋子,沒床榻,這都不是事。
對修仙中人來說,靈力一卷,結界一開,就是洞府。
與炎皓他們約好三天后再見,葉綰綰便回了原來的深海,抬手施訣,陣法一開,匯聚靈源,就讓沈南舟進去。
而她轉身看向了謝淵。
“聊聊?”
謝淵很緊張,“前輩……”
葉綰綰盤膝而坐,她托腮打量著眼前的男子,謝淵站立不安,不過一會,他先跪了下來。
“對不起,打擾了您的修行。”
葉綰綰笑道:“你倒是知道。”
謝淵把頭埋得更低了,“對不起。”
葉綰綰抬手一揮,把人托了起來,“坐吧,我也沒說要找你算這個賬。”
謝淵借力坐下,望著葉綰綰,“那前輩……是要尋我打聽太陽遺族嗎?”
葉綰綰笑了笑,“你很聰明,不過我欣賞的不是你的聰明,而是你的韌性,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隱瞞。”
謝淵微僵。
葉綰綰說,“深仇大恨,赤水族,對手是哪位星君?”
謝淵的表情從失神變成了絕望,還有悲傷,種種情緒堆積在一起,怎么都藏不住。
“我……”
葉綰綰托腮道:“我現(xiàn)在還有點空,你如果想聊,可以與我說一說。”
“下次就不一定了。”
謝淵思索良久,對葉綰綰道,“那前輩想聽一個故事嗎?”
葉綰綰笑道:“那就看故事怎樣了。”
謝淵垂著眼,自嘲地道:“其實也不是多么跌宕起伏的故事,不過是赤水族出了一個叛徒,吸取了全族的精力,踩著我們的尸骨,走上了至高之路。”
“而我作為唯一的幸運兒,僥幸活了下來。”
謝淵看向了葉綰綰,“而殺人兇手,是我的哥哥。”
“全族被殺的那一年,我只有五歲,是母親用盡全力,送我入深海,保住了我一條性命。”
“而她……死了。”
“死在了我的親哥哥手上。”
謝淵眼睛通紅,他聲音哽咽,“而我……”
他看著自已的雙手,“是個廢物。”
“赤水一族,出生便覺醒血脈靈根,一落地就是煉氣,三歲筑基,五歲結丹,可我直至今日,才堪堪結丹成功。”
“我……”
謝淵淚眼朦朧地望向了葉綰綰,“我……永遠都趕不上我的哥哥,更報不了仇。”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