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千城外,周睢聽著士兵的匯報:“金凌云被炸死了,密道外已經完全控制。”
周睢點頭,揮手讓人退下,他看向城墻上。
此時城墻上金安通也在跟張倉說話。
“密道退出來的人都已控制了,城外應該已經解決。”
張倉眼里閃過復雜:“解決了就好。”
金安通也是嘆氣,他很清楚,以姜瑾的做事風格,只怕是不會讓陛下活著的,還有那些往日的同僚。
他之前勸降金凌云,也是看在同族的份上希望他能活著。
只可惜金凌云一意孤行,更是準備放塞屠人入關,他才徹底失望。
看著城下氣勢沖天的瑾陽軍,他很是惆悵:“以后再無淮國,我們徹底變成硯國人了。”
張倉搖頭:“我們不是成為硯國人,而是成為瑾陽公主的人。”
金安通一愣,須臾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她那樣的霸主,又怎么會甘心只做硯國國主,只怕是要做這天下共主。”
張倉苦笑:“正是這個理。”
“城中沒什么異動吧?”他又問道,稍有些擔憂。
金安通嗯了一聲:“放心吧,齊大人看著呢。”
正說著話,就聽到城下傳來周睢清朗的喊話。
“城中的將士聽著,你們為之效命的淮帝金凌云已通過密道逃了,他拋棄了你們,拋棄了百姓,也拋棄了國家,這樣的帝王,你們還要為之效命嗎?”
城墻上的守兵面面相覷,有彷徨驚慌,有了然憤怒,有茫然不知所措,之后全都看向主將張倉的方向。
張倉快速進入狀態,面色凝重,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大喊。
“不可能,陛下怎么可能拋下為他守國土的將士?”
周睢的聲音不疾不徐:“沒什么是不可能的,你作為主將,難道沒發現城中的皇親貴族都不在嗎?”
張倉踉蹌退了兩步,聲音卻是響亮:“怎么可能?怎么可以?陛下他……我還以為……”
一番夸張的欲言又止表演,讓周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演技過于浮夸。
他咳嗽一聲:“怎么不可能?淮帝帶著人通過城中的密道逃往玉國,正巧遇到我們大軍,已將其誅殺。”
“你說什么?陛下薨了?”金安通大急。
他的急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的傷感。
雖然猜到姜瑾應該不會留陛下性命,但真正確定,他心里說不上什么感覺。
張倉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不過戲還得下去:“陛下竟真的拋下我們跑了?!”
他環顧一圈城墻上的守兵,看到他們眼里的迷茫無措和慌亂,心里酸澀復雜。
雖然這個結果早有預料,但真正到了的這一刻,他也是百感交集。
周睢給予肯定:“不錯,這樣的帝王不值得你們為之效命,不如歸順我主公瑾陽公主?”
張倉面色難看,片刻后才終于下定決心。
“陛下既已拋棄他的百姓和我等守城士兵,獨自逃命被誅,那我等也沒必要守著他的皇朝!”
“為了城中百姓,為了爾等性命,我愿開城門迎瑾陽軍入城。”
守兵被他的話說的面色漲紅,有被帝王拋棄的悲涼憤怒,還有對張倉的感激和默許。
能活著誰都不想死,何況陛下已身死,并拋棄他的江山百姓,他們這些人又何必守著?
在這種道德枷鎖被解的情況下,本就意志不怎么堅定的守兵全都沒了顧慮。
看著將士們的面色變化,張倉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面上不顯,看向城下:“好,我等愿投降,希望你能善待我們的百姓和這些將士。”
周睢保證:“這點諸位放心,你們看看現在成為我主公之民的百姓就知道了。”
張倉點頭,看向一旁的副將。
副將頷首,親自帶著人去了城樓。
不多會,吊橋緩緩放下,發出嘎嘎的聲音。
幾乎在同時,厚重的城門也慢慢打開。
周睢騎馬帶頭往吊橋走去,金峰帶著人跟在他身側,神情警惕。
張倉幾人也下了城樓,站在城門處等候。
周睢騎馬過了吊橋,看向站在一旁的張倉和金安通,他翻身下馬,面容溫和。
“你們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以后你們會看到,在主公的帶領下這片疆土將會變成何等富強。”
張倉抿唇:“是,我們也很期待。”
金安通神情復雜:“不如先進城?”
周睢點頭:“好。”
他回頭看向金峰,對著他示意。
金峰應下:“諾!”
周睢跟張倉等人進城的時候,金峰帶著人掌控了城門和城墻的守防。
對于他的安排,張倉的副將完全接受,讓怎么做就怎么做,非常配合。
城中的議事殿內,齊立德已等在那里,見到周睢忙過來行禮。
“見過周大將軍。”
周睢虛扶:“不必多禮,以后咱們都是同僚。”
齊立德搖頭苦笑:“我們是淮國舊臣,不求其他,只希望公主殿下能善待百姓,我們只求活路。”
周睢笑著搖頭:“你們小瞧主公了。”
“你等雖是淮國舊臣,但現在是主公之民,既然是主公之民那她就會一視同仁。”
“只要你們遵守規則,好好掃盲,學習我們的法規政策,以后必有你們的一席之地。”
齊立德三人心中一凜,明白這是周睢對他們的肯定和敲打。
心卻是徹底放了下來,瑾陽公主,果然胸懷遠大!
他們也是看到康桂投降后被委以重任,這才堅定了投降歸順的決心。
而周睢這段時間得到的消息,包括淮帝逃跑的密道等等,都是他們三人提供的。
后來那些選擇投降歸順的人,基本全是這三人的人。
有這么三個近臣在,金凌云能逃得了才怪。
周睢笑著繼續道:“雖然你們三人還沒掃盲,不過還是希望你們能協助我們接手北千城。”
北千雖不是大城,但由于金凌云逃到了這處,跟著到北千的還有大量的世家貴族和高官。
要知道能跟著金凌云逃跑都是頂層的皇親貴族,城中其實還留有大量中下層的官吏貴人。
張倉三人對視一眼,眼里閃過亮光,全都躬身行禮:“諾!”
有康桂這個投降就走馬上任的先例在,他們倒沒多少驚慌,有的是被重視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