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家
姬澄站在窗臺邊，她那雙修長纖細(xì)的手在窗沿上有一下沒一搭地輕點著。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漠得像是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身后不遠(yuǎn)處，姬回音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原本那張淡漠的臉龐，此刻卻因為嫉妒與恐懼而顯得有些扭曲。
她放在身側(cè)的手用力絞著衣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痛楚。
“您真的要讓單知影回來？！”姬回音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如臨大敵的緊迫感，“她身上流著那人的血！如果您讓她進(jìn)入姬家，那我的位置……”
“住嘴。”
姬澄的聲音并不高，甚至可以說極其輕柔，但其中的冷意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
她緩緩撇過頭，那道凌厲的視線只在姬回音臉上停留了半秒。
姬回音的身體猛地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額角沁出一層細(xì)密的冷汗。
“那次大賽只是個意外……是因為單知影耍了手段！”姬回音的聲音雖然還在顫抖，卻帶著一種倔強，“我會更努力的……我一定會親手打敗她。”
在姬家，血緣關(guān)系從不是根深蒂固的紐帶。
作為姬澄的女兒，姬回音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她眼里，她只是一個名為“下一代神女”的消耗品。
如果她失去了價值，姬澄會毫不猶豫放棄她。
“你比起她，還差得遠(yuǎn)。”
姬澄收回視線，再次看向窗外。她的語氣并非責(zé)罵，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平淡不過的事實。
這種毫無波動的評價，反而比任何辱罵都要讓姬回音感到絕望。
“我……”姬回音臉色蒼白，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小得像是在哀求，“我可以不再休息。我可以二十四小時……”
“別天真了。”
姬澄放在窗沿上的手指陡然發(fā)力，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身為姬家的人，你比誰都清楚，努力是最廉價的籌碼。”
“天賦，才是真正不可逾越的鴻溝。”
姬家之所以能橫跨數(shù)百年而不倒，甚至在皇室更迭中依然穩(wěn)坐，靠的從未都是血脈中那種近乎神跡的天賦。
姬回音一向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在遇到單知影之前，她一直是那個俯瞰眾生的存在，她只需要付出一點努力，就能達(dá)到旁人窮極一生也無法觸及的高度。
可單知影的出現(xiàn)，徹底粉碎了她的驕傲。
姬回音在單知影身上看到的，是她無論如何壓榨自己也無法觸及的高度。
“我知道了。”姬回音垂下頭，面如死灰。
然而，姬澄卻在此時再次開口，語調(diào)平緩了許多，“你不必和她比較。”
“這個位置，依然是你的。”
姬回音猛地抬起頭，眼神中迸發(fā)出狂喜，“您的意思是……”
“單知影，她只不過是對姬家還有一些……‘特殊’的用處罷了。”姬澄輕聲低語，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要讓我失望第二次。”
“是！”
直到姬回音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退出房間，姬澄那一直挺拔的脊背才猛地垮了下來。她扶住窗臺，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爆發(fā)開來。姬澄死死地捂住嘴唇，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滴落。
良久，她看著掌心那灘觸目驚心的暗紅，眼神中的不甘瘋狂燃燒，“該死……”
與此同時，皇室重型犯關(guān)押區(qū)。
這里與外面是兩個世界。
有終年不散的腐臭氣息、潮濕的霉味，以及從更深處傳來的、令人心悸的鎖鏈摩擦聲和壓抑的瘋叫。
秦灼戴著重型防干擾枷鎖，被兩名沉默的侍衛(wèi)押解著走在回廊里。
這里的墻壁涂滿了特殊的吸波材料，杜絕了一切電子通訊的可能。
“嘿嘿嘿嘿……”
經(jīng)過一排鐵欄時，旁邊傳來一陣嘶啞且難聽的怪笑。
“又來了一個漂亮的新朋友。細(xì)皮嫩肉的，嘿嘿，聞起來真香，看起來……一定很好吃。”
秦灼皺了皺眉，狹長的眼眸淡淡地掃過陰影。
只見一個蓬頭垢面、四肢被扭曲地鎖在墻上的男人正對他呲著牙。
“閉嘴！老實點！”
侍衛(wèi)面無表情地抬手，按下了墻上的紅色按鈕。
瞬間，電流順著特質(zhì)鎖鏈傳遍那囚犯的全身。
空氣中傳來了焦煳味。
“哈哈哈哈！爽！再來點！舒服！”即便是被電到聲音發(fā)顫、滿地打滾，那人的笑聲卻變得更大。
侍衛(wèi)將秦灼帶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間單人牢房前。
“進(jìn)去吧。明天上午十點，會有人來帶你去刑場。”
牢房內(nèi)歸于寂靜。
秦灼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恐懼。他姿態(tài)從容地走到墻邊，靠著墻壁閉目養(yǎng)神。
過了許久，隔壁牢房那個嘶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喂，小東西。干了什么驚天動地的事兒，竟然能被關(guān)進(jìn)這兒來？”
秦灼沒睜眼，“……”
“嘿嘿嘿嘿，有個性，我喜歡。別這么冷漠，聊聊天嘛，我都好久沒和人說話了。”
“殺了個人。”秦灼淡淡開口。
“殺個人？嘿嘿嘿，殺普通人可進(jìn)不來這。除非……”
隔壁的那個瘋子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難掩的興奮，“你殺的是姬家的人？或者是……皇室的嫡系？”
秦灼緩緩睜開眼，“凌家的繼承人。”
“凌家？嘖，原來是那群狗腿子。”瘋子的聲音透出一絲不屑，“沒意思，真沒意思。我還以為你是哪位老朋友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