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劍宗。
棲霞峰上,東方既白,云蒸霞蔚。
仙界回歸后,扶兮就帶著玄淵回到了修仙界。
隨著天地靈力前所未有的充沛,修仙界和仙游的隔閡限制已被打破。
如今,修仙界的修士亦可踏破虛空,感悟天地邁入地仙境界。
扶兮坐在棲霞峰山巔的圓臺上吸收完最后一縷日出紫氣后睜開了眼,淡笑著掃向了身邊的本命劍。
“早上好,驚蟄?!?/p>
“阿扶,早上不好?!?/p>
驚蟄一本正經地蹦出一句疲憊十足的話語。
扶兮:“?”
她想到回到倚劍宗后驚蟄劍所受到的“折磨”,眼里劃過一縷淡淡的心虛。
扶兮清了下嗓子,輕聲問道:“怎么了?”
驚蟄一板一眼地和劍主控訴了起來。
“這個月,倚劍宗有三十一個試圖爬上棲霞峰感受劍尊劍意的弟子,不慎被罡風波及吹落的有二十五人?!?/p>
這被吹落的二十五位弟子,皆被驚蟄劍救起。
“這個月,還有在爬山途中迷了路不小心走到后山禁地的弟子十一人?!?/p>
這些迷路的弟子,依舊是驚蟄“任勞任怨”地去把人給撈回來。
驚蟄的語氣漸漸麻木,扶兮甚至能聽到它清晰地嘆了一口氣。
“另外——”
“這個月,卓司云帶著映桐大鬧靈樞山莊,損壞了山莊的護山法器.......雖然賀寒星無所謂,但沈云韶覺得丟人,進行了賠償?!?/p>
“......”
扶兮無言,身為倚劍宗的大師兄、大師姐,并且已經邁入地仙境界的人了,怎么還這么鬧騰?
驚蟄的聲音還在繼續:“前幾天他們已經鬧到了玉虛天闕,南蒼雀特意傳音,控訴你破壞他的養老大計......”
“他傳音了?我怎么沒收到。”
扶兮神色訝異。
驚蟄輕哼一聲,原本正經冷靜的語調莫名變得陰陽怪氣了起來。
“當然是被你親愛的道侶毫不猶豫地捏爆了,南蒼雀早已預料到這個結局,一次性發送了好幾只傳音鳥,不出意外,沒有一只能到你面前。”
“............”
扶兮啞然。
“對了?!?/p>
驚蟄似乎想起一事,慢條斯理地補充了起來,“蘇煥傳來消息,龍島上有一批新龍即將誕生......被映桐截胡了,她和卓司云一路南下,還召集了一些伙伴,說要去尋找傳說中的龍島?!?/p>
扶兮聽完這一樁樁事情,也頭疼地深深嘆了一口氣。
“難怪你始終不肯幻化出靈體?!?/p>
“?!?/p>
驚蟄高貴冷艷地哼了下。
劍主終于感受到她的辛苦了。
“不過——”
扶兮語調疑惑,十分認真地詢問自已的本命劍,“為何這些事情,我從未聽聞?”
身為倚劍宗的劍尊,她卻格外的閑暇。
雖然經常能察覺到棲霞峰下有一群弟子組團過來,但都是一些小動靜,她就沒放在心上。
話音剛落,她就感受到了本命劍濃郁的怨念。
驚蟄咬牙切齒地出聲:“當然是因為你親、愛、的、道、侶??!”
扶兮表情肉眼可見地心虛了起來。
能把驚蟄這么一個冷靜理智的劍都逼成這樣了,阿玄想必真的干了很缺德的事。
扶兮認真地說:“阿玄被賀寒星喊去助他鍛造仙器了,待他回來,我一定給你個交代?!?/p>
苦了道侶,也不能苦了她的本命劍。
驚蟄劍心情這才有所好轉。
雷光閃過,驚蟄劍化作腰間的裝飾物,點綴在扶兮的腰上。
與此同時,扶兮感受到了棲霞峰上有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在靠近。
“大師姐?!?/p>
人還未至,沈云韶的聲音便先一步抵達。
扶兮身形一閃,出現在主峰大殿面前,含笑望著身為倚劍宗宗主的沈云韶步伐沉穩地來到自已面前。
不知是不是因為兩個“逆徒”晚來叛逆的緣故,沈云韶成熟的臉龐上多了絲愁緒。
“他們倆去碧海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剛聽說?!?/p>
扶兮頓了一下。
沈云韶眉頭擰起:“若只是他們倆去就算了,聽說還特地繞路去了趟杏醫山,把頤養天年的風逐劍和桑靜月的弟弟給拐跑了。”
“......桑靜月的弟弟?”
“嗯,冷門主和桑澤重歸于好后,在一百年前誕下了一個孩子,名喚桑徹川......這小子是個混世魔王,明明是醫修卻硬把風逐劍哄成了自已的本命劍?!?/p>
“風逐恐怕就缺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劍主?!?/p>
扶兮嘴角一扯。
沈云韶神色篤定,定定地望著她。
“南蒼雀的傳音你沒收到吧。”
“沒。”
扶兮搖頭,“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云韶:“......也不是很重要,他們把陸青青和顧曜以及南蒼雀的弟子南琉璃也一起帶走了?!?/p>
陸青青,散修陸觀之和陳顏的女兒,她沒有加入宗門,卻身負雙劍,在散修中名聲大噪。
顧曜則是顧云生和藍珂儀的兒子,五相宗在三百年前就重建完畢,重新屹立在修仙界。
“南琉璃......”
扶兮呢喃一聲,這件事她倒是聽玄淵提過一嘴,“是南蒼雀從碧海上帶回來的那個孤兒?”
沈云韶嗯了一聲:“嗯,那丫頭年齡不大,聽說前段時間才結出了金丹。”
扶兮眼皮狠狠一跳:“?!”
“胡鬧?!?/p>
饒是她也沒想到,這群人闖蕩就闖蕩,竟膽子大到把南琉璃也拐跑了。
以南蒼雀老父親的心態,不得炸了。
天地重歸寂靜后,山川湖海也發生了變化。
妖族漸漸壯大,在天地規則的默許下,妖修越來越多,碧海的危險程度只會比以前更甚。
扶兮頭疼地捏著太陽穴:“以前怎么沒發現這兩人這么愛闖禍......”
“以前他們可沒有劍尊作為靠山。”
沈云韶淡定地哼笑一聲。
倚劍宗在那一戰后受到了重創,人才凋零、青黃不接,當時不少邪修和圖謀不軌的散修都想借此瓜分倚劍宗。
憑借柳鴻留下的東皇鐘,雖沒有人能闖入山門肆意劫掠,但那段煎熬的歲月,倚劍宗的弟子并不好過,甚至差點出現弟子斷代。
沈云韶和留下的長老力挽狂瀾,一邊改變倚劍宗的現狀,一邊清理邪修余孽。
卓司云和映桐亦扛起了大師兄、大師姐的責任,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直到扶兮和玄淵歸來。
劍尊入主棲霞峰,劍蕩八方的劍意橫貫整個倚劍宗以及山下的玄天城。
劍氣長虹,橫貫八方。
沒過多久,整個修仙界都知道倚劍宗的劍尊回來了,他們的傳承和信仰仍在。
然后,卓司云和映桐就心安理得地卸下了師兄師姐的包袱,開始放飛自我了。
聽完沈云韶的解釋,扶兮啞然失笑。
“也罷,正好我要去一趟龍島,便讓我去當這些孩子的護道人吧?!?/p>
“有勞大師姐了,師弟那邊......”
“無妨,靈樞山莊的仙器即將問世,賀寒星肯定不會放他走的?!?/p>
扶兮擺擺手,劍氣在空中劃過,劃出了一道空間裂痕。
沈云韶松了一口氣。
扶兮邁入空間裂隙之中。
她并未直接前往碧海,而是降落在了玉虛天闕的領地上空。
“轟!——”
劍氣滌蕩開來,雷霆閃爍間,玉虛天闕的護宗大陣被觸動。
下方的玉虛天闕弟子紛紛警惕了起來。
“敵襲?!”
“不對......是倚劍宗的劍尊來了,快去稟報朱雀君?。。 ?/p>
“不用了?!?/p>
一眾弟子慌亂后退間,南蒼雀步履散漫地走了出來。
一襲火紅衣袍耀眼奪目,神色卻懶洋洋地,還漫不經心地打了聲哈欠。
他抬頭和半空中的扶兮對視一眼,隨后閃身來到她身邊,哼笑一聲:“這么大陣仗,生怕我不知道你來了?”
話音剛落,他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不枉我發了那么多傳音鳥?!?/p>
“我沒收到?!?/p>
扶兮默了一瞬,“是驚蟄和云韶告訴我的?!?/p>
南蒼雀似乎也預料到了,嘖了一聲:“......正室的地位被承認后,他真是愈發肆無忌憚了?!?/p>
扶兮無奈搖頭。
“最近他的時間被賀寒星霸占了,我知道你肯定在琉璃身上放了追蹤法器,一起去給這群孩子當護道人?”
“護道人?”
南蒼雀呢喃一聲,之后欣然應下,“好啊?!?/p>
兩人并肩而立,淡定地離開了玉虛天闕的領地,留下一眾玉虛天闕弟子迷茫地面面相覷。
......
無垠的碧藍海面上,一只碧海玄鯨游弋而來,兩人安逸地坐在上面,循著追蹤法器指引的方向而去。
南蒼雀往后倒了下去,雙手交疊在后腦勺上輕哼一聲:“沒想到,我們也到了當護道人的年紀。”
“聽說你拒絕了當玉虛天闕老祖的提議?!?/p>
扶兮瞥過來一眼。
“當然。”
頭頂暖日照耀,南蒼雀微瞇著眼喟嘆一聲,“我不想再帶孩子了?!?/p>
扶兮挑了下眉,“琉璃可是你親自帶回來的?!?/p>
“那能一樣嗎,琉璃是我閨女?!?/p>
南蒼雀理直氣壯地反駁她。
南琉璃是他在碧海上的一處孤島發現的。
當時她就是一個初生的嬰孩,氣息孱弱,周身卻縈繞著純粹的火焰氣息。
南蒼雀本只想將她救回去,誰料小丫頭睜眼之后就追著他喊爹,他只要一離開保管能哭嚎得驚天動地......
后來他才知道,她心智不全,天生殘缺。
于是南蒼雀又當爹又當媽的把南琉璃撫養長大,雖然她的心智完全沒有成長的跡象,但好歹修為是增長的。
“有女兒確實不錯,聽說你差點戒了酒。”
扶兮贊同地頷首。
“戒酒?”
南蒼雀嘖了一聲,“那是絕不可能的,只是不會在那丫頭面前喝罷了?!?/p>
南琉璃只要看到他喝酒,說什么也要嘗嘗,不給她喝就開始掉眼淚。
無奈之下,南蒼雀練成了偷偷摸摸的本事。
他說完那話,便熟練地拿出了一套茶幾酒盞擺在兩人中間。
“我們快接近他們的位置了,喝點?”
“嗯?!?/p>
扶兮欣然應下。
碧海玄鯨在距離冒險小分隊不遠處的隱蔽位置停了下來。
前方海浪翻卷涌動,海水奔騰不息,顯然正在進行一場惡戰。
他們遇到了一頭玉衡境巔峰的冰潮龍蛟。
六人之中,卓司云、映桐以及陸青青皆達到了地仙境界,桑徹川和顧曜則是渡劫期高手,年歲最小的南琉璃剛邁入金丹期。
這頭冰潮龍蛟的境界足以碾壓他們,六人雖是臨時組隊,但短時間的相處卻讓他們養成了不小的默契。
見狀,扶兮放心地進行了觀戰。
“卓司云的劍招倒是穩重,映桐的劍氣也很有云韶的風范,她教得很好......”
“顧曜的法術,是五相宗的獨門術法吧?!?/p>
“那個拿著風逐劍的小子,就是桑徹川?”
“嗯。”
“陸青青的雙劍,原來是繼承了他父母水火雙劍,果真是青出于藍勝于藍?!?/p>
兩人討論了一會,南蒼雀突然想起什么,視線環顧了周圍一圈。
“我閨女呢?!?/p>
“琉璃?在冰潮龍蛟頭上。”
“???”
南蒼雀猛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直起身來仔細地打量著那頭冰潮龍蛟。
然后他就發現南琉璃小小一只抱著冰潮龍蛟頭頂上凸起的尖角,手掌心還“滋滋”冒著煙,顯然是無意識地在給冰潮龍蛟“降溫”。
風聲拂過,隱約飄來了南琉璃“好玩好玩”的歡快話語。
“.........”
南蒼雀磨了磨牙,“這臭丫頭?!?/p>
隨著南琉璃年歲漸長,小時候的乖巧小棉襖就漸漸漏風,變成了這般缺心眼。
“吼......”
隨著冰潮龍蛟的一聲哀嚎,它無力地墜倒進了海面之中。
幾人進行了一番交流,并沒有趕盡殺絕,而是選擇放過重傷的龍蛟。
最后南琉璃趴在龍蛟的腦袋上不知道說了什么,龍蛟突然對她給予了回應。
之后桑徹川給龍蛟療傷,沒過多久一行人就坐上龍蛟潛入了海面中。
這個結果讓在玄鯨上悠閑喝酒的兩人看愣了。
“......他們這是在干什么?”
南蒼雀滿臉迷茫。
扶兮倒是反應過來了,猜測道:“龍蛟體內有一絲龍血,他們興許想借此找到龍島?”
“倒是聰明?!?/p>
南蒼雀笑了下,下一瞬他笑容僵住,眉頭皺起,“不對,他們又不是沈靈犀,怎么和龍蛟交流的?”
扶兮:“剛剛好像是琉璃在和它溝通......你確認過她的身世嗎?”
南蒼雀被問懵了。
“我查了,查不到......壞了,跟上去看看。”
他手一揮,收起了茶幾酒盞。
玄鯨嗚咽一聲,繼續出發。
冒險小分隊誤打誤撞,在碧海上尋找了數日,還真讓他們靠近了龍島的位置。
扶兮和蘇煥的契約仍在,所以她可以感受到龍島近在咫尺。
龍蛟游弋在附近,不肯動了。
南琉璃淡定地翻譯道:“冰冰說,龍島在這里。”
桑徹川打量著四周的茫茫海面,雙手環在胸前嗤笑一聲:“這附近,哪有島嶼?”
卓司云:“龍島可是傳說中的地方,怎么可能輕易現身,肯定還會有什么考驗!”
映桐眨了下眼:“不是說龍蛟體內有一絲龍血嗎,說不定它知道呢?”
桑徹川是個急性子,可等不了那么多。
他轉頭就對著身邊的悶葫蘆說道:“顧曜,你用術法探查看看。”
顧曜:“在查。”
風逐劍被桑徹川抱在懷中,劍身突然亮起一道微芒,它詫異了一下。
“......小川川啊,找不到就回去吧,我好像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熟悉?我姐姐不可能來這么遠的地方......”
桑徹川想也不想就反駁道。
風逐劍連忙否認。
“不是靜月?!?/p>
但具體是什么熟悉的氣息,風逐劍一時間想不起來,只是劍身莫名就變得亢奮起來。
桑徹川愈發不以為然:“唉呀風爺,我們只差一步就能找到龍島了,怎么能放棄!”
“......行吧。”
風逐劍不吭聲了,它仔細思考著到底是什么氣息會讓它突然變得興奮起來。
接下來,眾人使出渾身解數探查龍島的位置皆一無所獲。
等到日暮降臨,他們累得倒在了龍蛟身上,氣喘吁吁。
不遠處看了他們一天的兩人對視一眼。
他們準備出面,結束他們這次的冒險之旅。
映桐握著劍雙手合十碎碎念道:“龍島的先祖前輩們啊,你們要是聽得到就給我們開開門吧......”
南琉璃覺得好玩,便也跟著學了起來。
“開門、開開門呀......”
“嗡——”
濃郁的龍族魂力滌蕩而過,閉眼假寐的龍蛟倏然睜開眼,激動發出嚎叫......
南琉璃看著出現在眼前的空間甬道,興致勃勃地轉頭和身后的小伙伴說:“快看,門真的開了!”
“這也行?!”
“琉璃太厲害了!”
“走走走,我們快進去!”
扶兮停下腳步,望向身后呆若木雞的南蒼雀,“龍島只有龍族血脈才可打開,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
“所以你撿了一個龍女回去?”
“.........”
南蒼雀啞口無言。
他也不知道小棉襖怎么變成龍了??!明明南琉璃身上沒有半點妖族氣息,更別提龍了!
......
龍島。
冒險小分隊剛踏上島嶼就被眼前的畫面給震撼到了,巨大的龍骨化作山巒屹立在這片與世隔絕的海面上。
龍骨山上,漫山遍野、鮮花綻放。
“吼!”
他們還沒來得及邁出步伐,眼前便有龐大的黑影一閃而過,緊接著一只成年體的黑龍遮天蔽日般出現在他們面前。
“是真龍!”
“竟然真的有龍!”
“好冷......”
南琉璃突然緊張地瑟縮了起來,蜷縮在映桐懷里瑟瑟發抖,周身的火焰氣息也削弱了不少。
“琉璃?琉璃你怎么了!”
映桐一怔,隨后立馬緊張了起來。
桑徹川急忙走上前來。
“我看看?!?/p>
一行人霎時緊張地將南琉璃給包圍了起來,卻對此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
“她要化龍了,把她交給蘇煥吧?!?/p>
扶兮冷靜的聲音在他們身后響起。
眾人震驚地轉頭,就看到扶兮和南蒼雀出現在他們身后。
“啊,是劍尊!”
“姐姐!”
“扶兮!~”
風逐劍一個激靈,終于反應過來之前那股熟悉的氣息是誰了。
南琉璃化龍得突然,扶兮沒解釋太多,等黑龍幻化成人形,就將南琉璃交給了他。
蘇煥言簡意賅地解釋道:“她未曾化龍就幻化出了人形,還以人形修煉,化龍的過程會很煎熬......”
南蒼雀立馬問道:“我能做些什么?”
蘇煥瞥了他一眼。
“......她無意識與你立了魂契,倒是簡單得多,既然如此,就讓她在血與火中誕生吧。”
沒過多久,蘇煥就把南琉璃和南蒼雀一起帶走了,剩下的人將扶兮包圍了起來。
“姐姐,我好想你!”
映桐迫不及待地撲進了她的懷中。
風逐劍直接舍棄了劍主,在扶兮周身急得團團轉,“唉呀扶兮,我也很想你呀!你有沒有想我?”
扶兮一個個應付下來,再一次理解了南蒼雀不想帶孩子的想法。
這群孩子,精力真的很旺盛啊。
“吼!”
“嗚——”
安靜祥和的龍島上,一群初生的龍掠過龍島上空,穿梭在先祖的巨大骸骨之中,自由自在地展翼翱翔。
它們便是龍島上新誕生的龍。
映桐幾人的注意力很快被新生的龍所吸引,歡呼著向前奔去。
扶兮臉上笑意漸深。
龍的始祖應龍,曾是扶兮身為上神時點化的妖龍,以此讓龍族完成了蛻變。
扶兮走入神游墟后,應龍便帶著龍族回到龍島避世不出。
直到它感應到了蒼生劫。
玄女在此時找到了它,他們達成了交易,以龍族的隕落換來蒼生劫的延續。
萬年后,扶兮將龍族重新帶了回來。
有蘇煥助力,南琉璃的化龍過程雖然有些煎熬,但并不困難。
和新生的黑龍一樣,化龍成功的南琉璃變成了一只小火龍,盤在南蒼雀手臂上時就像個晶瑩剔透的紅寶石。
南蒼雀對此哭笑不得:“我之前還以為她心智不全,現在想來龍族的幼年期本就漫長......”
南琉璃現在還是個龍寶寶呢。
有兩位“家長”在場,原本還雄心壯志的冒險小分隊一個個乖巧地收了心,懂事地跟在他們身后。
扶兮向蘇煥道了謝,之后便和南蒼雀帶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孩子離開了龍島。
他們回到了岸上玉虛天闕的領地。
剛降落,冒險小分隊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來自前方的危險。
映桐望著沈云韶心虛地喚了聲:“師尊!”
卓司云在看到玄淵出現的那一刻更是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怎么也在?!”
桑徹川慫慫地抱住了風逐劍,盯著桑靜月小聲嘀咕道:“......姐,說好了在外面不揍我的?!?/p>
桑靜月笑容不變:“沒說好呢。”
顧曜一本正經地和自已的父母解釋道:“我是被拐跑的,我很無辜。”
顧云生冷笑一聲:“那你倒是說說,沒你解開宗門術法,他們怎么帶得走你?!?/p>
顧曜:“.........”
那是因為他要是不解開術法,桑徹川就把他小時候尿床的事情傳遍整個修仙界,他丟不起這個臉!
陸觀之和陳顏都沒來,在場唯一逃過一劫的陸青青松了一口氣。
誰料下一刻,賀寒星便笑瞇瞇地看了過來。
“青青,你父母是沒來,但賀哥哥來了哦~”
“.........”
陸青青預感不好,閃身就想跑。
但他們誰都沒跑成。
因為一個水壺形狀的仙器陡然從天而降,猝不及防地將他們全部吸了進去。
扶兮錯愕地挑了下眉:“仙器,煉成了?”
賀寒星笑嘻嘻地應道:“是啊,多虧了玄觴!”
“這個仙器我取作萬象壺,可化萬象,他們不是喜歡冒險嗎,在里面管夠!”
南蒼雀立馬贊同地點頭:“好東西啊!”
等他們從萬象壺里出來,恐怕根本生不出冒險的心思了。
“扶兮。”
玄淵幽幽地出現在扶兮身邊,將因為努力貼著扶兮沒被萬象壺一起帶走的風逐劍給扯了出來。
“你的劍主在里面?!?/p>
“別這么見外嘛,大家都是老嘴老臉......唉唉唉,別把我丟進去啊我都一把年紀了!”
風逐劍死死扒住扶兮不肯離開,玄淵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扶兮,你看它?!?/p>
他頭一扭,眼巴巴地望著扶兮。
風逐劍立刻陰陽怪氣地學了起來。
“扶兮,你~看~他~”
“!??!”
玄淵還沒來得及炸毛,賀寒星就哈哈大笑了起來:“確實是老嘴老臉了?!?/p>
桑靜月抿唇輕笑,點頭。
這時,玉虛天闕的弟子快步上前來。
“朱雀君,酒宴已經準備好了?!?/p>
“嗯?!?/p>
南蒼雀點頭,對上扶兮的眼神,淡定地出聲:“嗯?我是在為你著想啊,舊友相見,何不暢飲?”
“......行?!?/p>
扶兮倒也沒拆穿他。
一聽到要喝酒,剛化龍還不知道如何變回人形的南琉璃急得不行,死死纏住南蒼雀的胳膊。
氣得南蒼雀都想把她也丟進萬象壺里了。
賀寒星一把將玄淵給拽了回來,一副“信兄弟的準沒錯”的篤定表情。
“安啦,別一副拈酸吃醋的小家子氣,扶兮在外面不論多么耀眼,回到家中還不是只有你一人?”
“.........”
玄淵黑了臉。
眾人跟了上去。
“今夜把酒言歡,不醉不休?。§o月不準偷偷用醒酒丹!”
“我可沒寒星那么賴,他酒品可差了!”
“誰差了!玄觴快為兄弟正名!”
“呵呵?!?/p>
被迫和扶兮分開坐的玄淵根本不想為他正名。
他視線幽幽掃過扶兮身邊的桑靜月和沈云韶,在扶兮不輕不重的眼神下,不情愿地收回了視線。
罷了。
來日方長,他得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