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兒,官場有官場的規矩,不是你這樣玩的,我們可以對付他們,輸贏各憑本事,怨不著誰,但你現在這樣做無疑是把整個世家都得罪了,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這句話你沒聽說過嗎?”
“現在我們不就是在各憑本事嗎”,崔蓉裝糊涂。
隨后不疾不徐地糾正:“還有,雖然我們是親父女,可是禮法不可廢,現在我已經是大周朝的皇后了,爹,您怎么也得尊稱我一聲崔皇后吧!”
“你!”崔凌氣結,望著女兒此時的樣子感到很陌生。
“好了,爹,您別氣了,事情做都做了,現在多說無益!”崔蓉見此緩和了下語氣,親自給崔凌斟了杯茶。
“咱們還是應該想想接下來怎么辦,怎么通過這件事情謀取最大的利益,根據我對陛下的了解,無論這事真相如何,他肯定都會把錯推在錢妃身上,最后和稀泥,許錢家一些好處糊弄過去。
他和錢家也肯定會因此產生嫌隙,只要錢家私底下有所動作,陛下必然會陸續收回錢家在朝中的權力,降低錢家在朝堂上和世家中的影響力。
而我們則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更進一步。陛下需要人才,尤其是需要堅定的站在他這邊的人才,我們崔家就是最合適的選擇。”
“蓉兒,你真是生錯了性別啊”,崔凌搖頭感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可惜家里人丁單薄,你兄弟姐妹不多,赫兒又不成器,幫不到你太多。”
崔蓉一聽松了口氣,兩人沒有起正面沖突是最好的結果了,她目前還很需要親爹的幫忙,暫時還不想和親爹完全撕破臉。
于是笑了笑,道:“弟弟只是缺乏歷練,假以時日必能成大器,只要有人扶持,就算是頭豬也能成才了。”
“算了,就像你說的,事情做都做了,也沒有挽回的余地了,一切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崔凌一時間有些意興闌珊,也不想和女兒爭辯,說完后便起身離開了。
他真不知道這一切以后是福是禍!
而另一邊,內殿中,錢太師父子幾人得知錢妃昨夜子時自縊身亡后,仿佛當頭一棒,第一反應便是不信。
“老臣懇請陛下讓老臣看一看孫女的尸體,她進宮時是全須全尾的,如今她死在深宮中,也得讓家里人見她最后一面吧!”
錢英幾人也一臉沉重的跟著叩拜懇求。
錢家的根基和威望在這里,周樸也早就做好了這方面的準備,沒多為難,臉上同樣一臉沉痛,“也好,你們去見一見錢妃最后一面,她黃泉路上也能走得更安穩一些,你們放心,下葬一應事宜都按照最高規格來辦,必然不會委屈了錢妃。”
錢英臉色木然,“多謝陛下,不過人死都死了,葬的再風光婉兒也看不到了。”
“住嘴!”錢太師聞言立刻低聲呵斥,隨后拱了拱手對周樸請罪:“陛下,犬子乍聞這個消息心下悲痛,失禮了,還望陛下恕罪!”
這場面已經比周樸預想的要好很多,本來還以為要和錢家有一番拉扯,沒想到這么容易就過去了,因此也不愿意多生是非,他自知理虧似的擺了擺手,“朕都明白,你們錢家世代忠良,一心為了朝廷兢兢業業,如今錢妃之死,朕也甚感心痛,好了,讓福公公帶你們去吧!”
兩邊誰也沒再提巫蠱之案。
父子四人跟著福公公去到停靈的地方后,一眼便望見了寢殿正中央蓋著白布的尸首。
畢竟是自已的親生女兒,錢英心里有些顫抖的吸了吸氣,隨后上前親手揭開了白布,當看到女兒灰白的臉色,還有沒收回去的舌頭時。
頓時內心大慟:“蓉兒!”
“大哥,節哀”,錢杰和錢煒兩兄弟看的也有些不忍。
只有錢太師最為平靜,仔細打量了一遍孫女的臉色后,便吩咐,“好了,老大,把布蓋回去。婉兒如今是皇家的人,發喪一應事宜自然應該由皇家處理,陛下方才也答應了我們一定會風光大葬,當務之急還是先回去將這個消息通知給族內。”
“爹!”錢英喊了一聲,盡力克制著自已內心的情緒,將白布蓋了回去。
帶他們過來的福公公一直就站在一旁當隱形人,存在感極低,但卻將錢家父子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
錢氏幾兄弟的表現他毫不意外,唯獨對錢太師的表現高看一眼,到底姜還是老的辣。
將白布蓋回去后,錢太師便客客氣氣的轉身表示要先回族內通知一聲。
福公公沒理由挽留,也客客氣氣的行了一禮,命小太監將幾人送出宮去。
直到看不見幾人背影后,才回周樸那邊復命,“陛下,錢氏父子幾人已經走了,錢英表現得十分悲痛,錢杰和錢煒還好,錢太師也挺平靜,禮儀規矩上挑不出什么錯來。”
“哦,那就好,看來是用不上第二個計劃了,算他們錢家識相,不然錢妃就不是風光大葬了”,周樸揮了揮手,表情淡淡。
“雖然明面上挑不出什么錯來,但奴才總感覺他們錢家表現的沒有面上這么簡單”,福公公低聲道。
周樸聞言挑了下眉,沒在意,“錢家再怎么說也是世家之一,人家女兒年紀輕輕死了,心里有不滿也是正常的,只要面上不出錯也就算了,水至清則無魚,以后還有用得著他們錢家的地方。不過你讓鄭平盯緊一些,如果他們私下有異動,絕不輕饒!”
“明白!”福公公點頭。
“另外,你去告知皇后一聲,別以為朕真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盤,只此一次,下不為例!這次就禁足三十日算了,不許她出永和宮一步!”
“是!”
福公公退下后,周樸又開始歪在榻上昏昏欲睡。
錢太師帶著幾個兒子坐在回府的馬車上,臉上表情是罕見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