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楊家的鼎力幫助,周樸很快感覺到輕松不少,在朝堂上的處境不再像之前那么左右為難,滯澀不前。
也因為這事,他對崔蓉格外高看一眼,覺得她比自已想象中的還要更有用一點。
但崔蓉心里卻清楚,這只是權宜之計,一來假的瞞不了多久,二來楊家也不會坐以待斃,一直受她要挾,所以在此之前,她手里必須掌握更多的權力才行。
人到用時方恨少,每到這個時候崔蓉就會格外遺憾親爹死的太早了,崔凌要是能再多活十年,不,哪怕五年,她的處境也會好很多。
朝堂上暫且安分下來之后,后宮的選秀事宜也進行的如火如荼,因為這次擴大了選秀范圍,良家出身的百姓家的女兒也可以參選,所以總體參選人數比以前要多很多,各種雜事讓崔蓉花費了不少精力,煩不勝煩,整個人脾氣比從前還要刁鉆古怪,喜怒無常。
經常讓伺候的宮人戰戰兢兢。
等這整個流程結束的時候,差不多也已經到了深冬時節,又快要過年了。
宮里添了不少新人,除了勾心斗角的事兒更多了以外,好像也沒有什么其他變化。
周樸依然長期流連于煉丹房,再美的嬪妃對他來說也是擺設而已,已經勾不起他的絲毫興趣了。
此時小魚兒南下差事也辦的差不多,正在返程回京的路上。
收到丈夫要回來過年的消息,李氏松了口氣,很開心,知道這趟出門結果肯定不錯,不然不能在年前趕回來。
她雖然性子剛強獨立,但獨自帶著兩個孩子在家,丈夫又不在身邊,還得伺候三位長輩,總是難免偶爾感到疲憊寂寞的,現在小魚兒能回來一起過年再好不過,日子也有盼頭。
張平安聽后同樣放下了懸了幾個月的心,為兒子感到驕傲和自豪。
他只有這一個獨子,不管有什么事都只能小魚兒獨自頂上。
所以小魚兒雖然看起來獨享了全家人的寵愛,可背負的責任和壓力同樣是獨一份兒的,他私下也時常心疼兒子無人分擔,可又不能不放手讓他成長。
好在這趟回來后,暫且就沒有那么多需要出遠門的事了,兒子可以在家好好歇息一段時間。
一家人左盼右盼,天天派了下人去城門口和碼頭那邊等著,終于在五日后盼到了小魚兒回來。
這趟出門小魚兒明顯成長了不少,雖然黑了一些,但眼神更銳利,暗藏鋒芒,有了男子漢的氣魄,即使坐船多日也精神頭極好。
下馬車后不用人扶,利索的一把撩起衣擺便跳下馬車。
“小魚兒!”張老二拄著拐杖顫顫巍巍伸手喊道。
“我孫子回來了”,徐氏也極其高興,迎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孫子的手,左看右看的,生怕哪里不好,嘴里還念叨著,“哎呀,瘦了瘦了”。
李氏不好意思當眾喊丈夫名諱,暗暗推了推兩個兒子,讓他們上前去迎一迎父親。
兩個小豆丁也機靈,一前一后的跑過去,左右抱住小魚兒大腿,仰頭脆聲喊道:“爹爹,你回來了,我們好想你噢~”
“我…我最想了,我還聽娘的話,現在會背三字經了”,小張卓說完還忍不住再次強調,可愛極了。
小魚兒聽后極是熨帖,笑著彎腰捏了捏兩個孩子的臉蛋,又溫柔的摸了摸他們的頭,表揚道:“真厲害,爹也想你們了,爹這次回來給你們帶了禮物,等一下看看喜不喜歡。”
隨后望向前方,“爺爺奶奶,爹,夫人,我回來了。”
“嗯,回來了就好,先進屋吧,剩余的行李讓下人收拾就行”,張平安背著手捋著胡須溫聲道,心里不是不激動,但還要維持著在外的嚴父形象。
誰知小魚兒聞言后抬了抬手,“誒,先等一下,我還帶了個人回來呢,你們看看是誰!”
說罷轉身撩開車簾,將雙手遞過去,輕輕扶了另一人出來。
張平安幾人一看愣了下,這是還有旁人?而且看樣子是個女眷?
等人下車后,一看,果真是個女眷,看皮膚狀態,還是個年輕姑娘,戴著幃帽看不清臉,模模糊糊的能感覺到生的容貌不錯。
徐氏輩分大,說話沒什么顧忌,不等姑娘行禮自報家門,便先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小魚兒,這是哪家的姑娘啊?”
看樣子關系還不一般吶。
“奶奶,她是采薇表妹啊,你還沒見過吧?”小魚兒笑著解釋,也沒賣關子。
“外祖父,外祖母,小舅舅,表嫂,采薇在這里有禮了。”那姑娘對著眾人福了一禮,開口聲音清脆如黃鸝,又帶著嬌俏,就算看不清模樣,也能讓人感到這一定是個美人兒。
“是采薇啊”,張平安皺了皺眉,沒一會兒便對上號了,隨后臉上表情略微緩和了一些。
道:“上次在揚州見你時,你還是一個尚在牙牙學語的小嬰兒呢,一晃都成大姑娘了。先進屋吧,進門再說。”
說完狠狠斜了兒子一眼,頗有要等一下跟他秋后算賬的意思。
他不傻,一看兒子和外甥女這熟稔的樣子,便知道兩人關系不簡單,絕不只是表兄妹的關系,何況帶著尚在閨閣中的表妹從揚州到淮南來,這事本身就不合禮數。
也不曉得這臭小子和六姐是怎么說的,看來讓他頭痛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等在堂屋坐下后,沒等眾人盤問,小魚兒主動說起了這次出門的經過,在臨安和揚州辦差的事只簡單說了說,重點講了和采薇表妹的關系。
“六姑和六姑父已經允了我和表妹的親事,揚州和淮南隔的也不算太遠,表妹長這么大還沒有見過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所以我干脆回程的時候便帶上了表妹一起過來過年,等年后再派人送她回去,擇吉日成親。”
平地一聲驚雷。
即使眾人有所預料了,還是被這個消息打的猝不及防。
其他人還好,李氏是受打擊最大的,帶女人回來沒什么,男人嘛,這是通病,她也不在乎。
可是帶了六姑姑家的表妹回來,這意義就不一樣了,還要迎娶對方進門,一想就知道不可能讓對方做妾,那就是要做平妻了。
她最先反應便是她的嫡妻地位怎么辦?兩個孩子的地位怎么辦?要怎么除掉對方?
她是絕不允許任何人動搖她在這個家里當家主母的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