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飯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啊。”
藥田都還沒有呢，你們就把草藥賣出去了，這合理嗎？
這小年輕，做事咋這么——刺激呢！
兩個老頭子激靈靈地抖一抖。
被刺激到了。
“我這就上山看看哪里適合開辟藥田。”老太爺背著手就出去了，嘴角翹著壓都壓不下來。
“爹，等等我。”何耀祖抄起煙袋鍋子也趕緊跟了上去。
到門口，扭頭瞪了傅照野一眼：“把合同藏好了。”
他說著撓撓頭：“算了，你就只會藏那幾個地方，不靠譜，交給小閨女藏著吧。”
然后，他對著鹿嬈露出一臉笑容：“大隊部已經商量過了，等年后就給你安排個職位，這樣有工分，不用下地。”
“謝謝支書爺爺。”鹿嬈露出一個笑容。
她確實不會干農活。
還是長輩們想得周到。
“成，那你們把章程再合計合計，我和你們太爺爺看地去了。”
何耀祖說著，把帽子圍巾一裹，哼著曲兒走了。
這么冷的天。
倆老爺子跟不怕冷似的，抬腳就走。
等傅照野把合同交給鹿嬈讓她藏進自已神奇的口袋里，出去的時候，就看到整個小山岙，凡是能走的都跑山上看地去了。
更離譜的是。
他們把來福都牽出去了，讓它也幫忙看看地。
“出什么事了？”經過蘑菇棚的時候，譚覺和許銘遠兩位教授穿著圍裙著急地跑了出來，以為村里發生什么惡性事件了。
“大家伙上山看藥材種植地去了。”鹿嬈說道。
譚覺一愣：“手續批下來了？”
鹿嬈指著傅照野：“手續當初跟蘑菇養殖一塊批下來的。”她頓了頓，加了一句，“所有項目都批下來了。”
譚教授呆了呆：“所有？”
“對，所有手續都辦完了，我們可以自由開發項目，大隊部獨立經營。”鹿嬈說道，“今天我們和平潭市市醫院談了藥材收購合作，往后藥材的銷路也解決了。”
譚教授又呆了呆。
許銘遠笑著過去拍拍傅照野的肩膀，灑脫地沖他豎起大拇指：“小伙子，能干！”
傅照野這會不太敢點頭。
因為，鹿嬈老師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譚覺瞅了傅照野一眼。
這個小山岙的大隊長他是早就知道的，鹿嬈也把娃娃親的事情跟他說過了。
之前這個小伙子作為后輩，和鹿嬈一起來給他送過禮，但一直都還沒機會跟他好好聊聊。
此刻看著這個二十歲就滿臉絡腮胡，皮膚黢黑，長得跟頭熊似的小伙子，看著他這一身藏不住的悍匪之氣。
加上他領著鹿嬈毛都還沒有就把所有項目手續都辦了這種冒進的做法……
譚教授摸了摸自已的心臟，手指鹿嬈：“你跟我進來。”
鹿嬈：“……”
完蛋。
最近干什么事都太順利，得意忘形了。
“哈哈哈。”許銘遠看著這對師徒進屋里教育去了，笑著拍拍傅照野的肩膀，“你別看你們譚教授如今保守，他年輕的時候可是活潑地很。”
當初的譚覺，意氣風發，又帶著一股儒雅和紳士的風度，可是他們那個時代的風云人物。
只是如今這個年代。
冒進，確實不合適。
“千萬別在這個時候進去打擾譚教授教育學生，不然咱們都得玩完。”許銘遠沖傅照野眨眨眼，“他們這幫學國學的罵人不帶臟字，我罵不過他，哦不是，我辯不過他。”
傅照野表示他早就感受過了。
那天跳崖翻人家小姑娘后院被譚教授當面抓到后，老人家追著他罵了整整一路。
一句臟話都沒有，卻差點把他爺爺從墳里罵得爬出來。
他真切地做了三天噩夢。
“愛莫能助。”
一老一少相互看了一眼，明智地選擇了逃。
傅照野決定，今天給鹿知青多做點好吃的安慰她。
等鹿嬈從教授那里聽完課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蔫吧了。
“好香。”
剛進家門口，她就聞到了濃郁的香味。
是醬肘子，紅燒羊肉，和驢肉火燒的味道。
她覺得。
今天的傅大隊長特別體貼。
吃完飯。
鹿嬈拿出自已的筆記本，攤開放到傅照野面前：“教授說，你也要學，他要考。”
傅大隊長刷鍋的動作整個僵住。
鹿嬈這時候想起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問他道：“你讀過書嗎？”
傅照野：“……”
他沉默半晌，說了一句：“我認字，所有字都認得。”
那就是說沒上過學了。
鹿嬈點點頭，非常誠懇地說道：“等回頭公社辦小學了，你去上學吧，學歷得有一張。”
她已經從劇情中得知，未來高考會恢復，那張文憑起碼在未來三十年內是很重要的。
鹿嬈自已也決定，等將來高考恢復，她要去參加高考。
不然人生多遺憾。
“我……”傅照野刷鍋的動作都凝滯了。
可對著鹿嬈亮晶晶誠懇無比的目光，他僵硬地點頭，“好，我去讀。”
逃過了小時候被二姑爺拿著搟面杖抽都不想上學的日子，終究沒逃過未來媳婦真誠的期待。
傅照野默默地洗完碗刷完鍋，拿著鹿嬈的筆記本，蔫吧地走了。
“教授說，下次上課你有空也一起去聽。”鹿嬈站在門口想起來喊了一句。
“好。”
傅照野離開時，更蔫巴了。
天才，也有不想讀書的。
傅大隊長正好就是不愛讀書的那種。
何耀祖他們聽說鐵牛答應要讀書了，都高興地不得了，恨不得敲鑼放鞭炮慶祝。
“我就知道，治他的人來了！”
“這個小王八蛋，當初老子攆了他七座山頭他都不愿意去讀書，現在終于有人治他了吧！”
“看他以后還怎么橫，一個只認得字沒有文憑的文盲，跑人領導辦公室拍桌子跟人喊我是文盲我不認識規矩我驕傲，哎呦我們文成當初可是文化人，大儒！真是氣得要從墳里跳起來。”
傅大隊長讀書的事情就這么暫時定下來了。
大隊長雨露均沾，準備把他的兄弟都帶上去讀書。
所以，那幾天，整個巡山隊的小伙子們都很不開心，全都蔫吧了。
而從平潭市回來那天，一直到晚上。
鹿嬈才有空去空間把那名新的死士提出來審問。
此人，還是剛進去時的中年婦女模樣，只是脖子上遮掩喉結的東西被弄掉了，露出了他男性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