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嬈懵懵地看著拿著燒火棍氣勢洶洶追過來的支書爺爺。
饒是她一直夸鐵牛同志。
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罵他一句：“狗！”
大娘們那真是字字金句啊，罵傅鐵牛的每一句話都不是憑空捏造的。
他是真的狗。
【已經替隊員們同情上了。】
【可憐他們現在還什么都不知道，在空間賣力地揮灑著汗水。】
【心疼他們。】
小系統唏噓道。
鹿嬈看著拼命加速做飯，把老支書死死關在門外的鐵牛同志，想給他頒個狗牌。
真是太狗了。
他就是料定她進空間只能哪里進哪里出，所以把廚房鎖了。
“傅鐵牛，你給我把門打開！”
“一群小王八蛋，竟然集體過來蹭飯，誰給你們的膽子，把門打開，看老子不打死你們！”
何耀祖在外面都快冒煙了。
傅鐵牛偷偷從窗戶瞄了一眼，見他二姑爺沒有要暈過去的樣子，就繼續淡定地飛快炒菜。
晚上吃小炒雞。
這是鹿知青最愛。
他做得很用心。
時間算得也很用心。
就在耀祖同志氣到冒煙要暴走的時候，小伙子們的工作結束了，被鹿嬈放回到廚房里。
一切都剛剛好。
“哇，小炒雞？”
“鹿知青這里的伙食真的是太好了，好幸福。”
“我愿意天天給鹿知青干活！”
雖然他們沒有記憶，不知道自已到底干嘛去了。
但她們知道鹿知青的藥一樣比一樣神奇，那他們被迷暈的時候幫鹿知青干完活了也合情合理。
既然要把他們迷暈，那肯定是不能讓他們知道的機密事，不讓他們記得更合情合理。
大家一句都不多問。
端起飯碗就吃。
而就在他們一個個端著飯碗，飛快扒拉完第一碗飯的時候，他們隊長打開廚房門，把耀祖放了進來。
這個場面。
一度凝滯。
耀祖心里是有準備的，他以為最多就是五六個最皮的來鹿嬈這邊蹭飯。
結果。
一進來。
好家伙。
除了林子里那四個，全在這里！
“臥槽！”
“快吃！”
“支書爺爺您慢點，這不吃浪費了！”
二十八個小王八犢子在看到老支書的那一刻，卡頓了幾秒，然后一個個跟被按了什么開關一樣，瘋狂炫飯。
一個比一個快。
仿佛吃了這一頓就再也沒有下一頓了。
玩命地吃。
何耀祖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盯著他們一個個的，慢條斯理地卷袖子。
“蹭飯是嗎？”
“吃不完浪費是嗎？”
“好，你們慢慢吃。”
他笑得好慈祥。
然后。
他手里被鹿嬈塞了一碗熱騰騰的大米飯。
和一雙筷子。
“支書爺爺，您也吃。”
“咳——”有人咳了一聲，差點噎死。
但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抬頭。
只低頭瘋狂干飯。
半個小時后。
吃飽還和鹿嬈喝了一頓小酒的何耀祖老同志，被張春花同志拎著耳朵走了。
后面。
跟著一長串低著頭的小伙。
張春花是看到她家老頭子追著鐵牛出去到飯點了還沒回來，就到鹿嬈這邊來喊他回家吃飯。
結果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他們還喝上了！
張春花臉黑如鍋底，一邊走一邊罵：“我要上山去告訴我爹！”
你這么大年紀還有老爹你了不起，你是寶寶。
何耀祖低著頭，一聲都不敢吭。
跟在后面的28個，加上一個傅照野，也都一聲都不敢吭。
【哎，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大隊長真是個狠人。】
小系統感嘆。
鹿嬈深沉地點頭：“太狠了，明天可能都起不來。”
不過她多慮了。
第二天一大早。
鐵牛帶著小伙們，天不亮就偷偷摸摸地來了。
來得早，沒讓一個長輩發現。
“鹿知青早。”
小伙們齊刷刷打招呼，氣勢很足，聲若蚊訥。
鹿嬈搖搖手表示她感受到了他們愛干活的決心，把他們讓進廚房，先一人喝杯熱水。
“每個人都挨打了嗎？”鹿嬈看著走路全都一瘸一拐的同志們，悄聲問走在最后面的傅大隊長。
鐵牛同志面不改色：“嗯，集體挨打。”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次我沒有挨打。”
他半路就跑了。
有隊員們分擔二姑爺的火力，他跑得非常順利。
鹿嬈聽了，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支書爺爺體力真好。”
那可是二十八個大小伙，他挨個抽一頓也得費好大的勁兒。
傅照野道：“二姑爺也被他媳婦打了。”
鹿嬈：“……”
待會高低得去探望一下，看看打成啥樣了。
她還沒見過六七十還挨媳婦打的爺們兒。
“哼，不打行嗎？”何家大院里，何耀祖蹲在廚房一邊燒火一邊罵人。
“我要不把他們看得牢一點，回頭他們就敢拿著碗一個村子一個村子要飯去！”
何耀祖罵道。
站在大鍋前正往熱水瓶里舀熱水的張春花白了這個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老家伙一眼，沒說話。
“媳婦，你還記得臭小子們十四五歲那會，拿著碗去鎮里要飯的事不？他們從小就是這么不要臉，我得嚴加管教，不然他們能把天捅破個窟窿來。”
何耀祖一邊說話一邊覷媳婦的臉色。
張春花聽到他這話，舀熱水的動作一頓。
她哪里不記得。
也就四五年前吧，孩子們見村里困難，好家伙，鐵牛就帶著他們各自拿了家里最破的碗，出門就要飯去了。
他們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
什么都要。
什么都吃。
最后，青山鎮好多戶人家都嚇得報公安了。
他們小山岙本來就夠出名了，那次之后，轟動全城。
狗見了都搖頭。
“媳婦……老婆子……”
見她家老頭子又要嘮叨個沒完，張春花“啪”地把葫蘆瓢扔回鍋里，“聒噪！”
何耀祖頓時閉嘴。
老婆子都一晚上都沒搭理他了，只要開口了就成。
結果。
他還沒高興一會，就聽張春花道：“反正我已經讓人去通知我爹了。”
何耀祖的笑容立刻垮掉。
“鐵牛那個小王八蛋！”何耀祖一想就知道，這么快的速度，也就鐵牛能辦到了。
那臭小子肯定連夜上山了。
而這會。
傅鐵牛站在鹿知青的廚房里，正一臉平靜地把背著鐵鍋的羅紅旗從人群里拉出來，對鹿嬈道：“小騾子說他想做飯。”
羅紅旗：“……”
不。
他沒有。
鍋是早上來的時候隊長讓他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