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小山岙那兩千多座烈士陵墓。
想想他們死去的親人朋友。
他們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把敵特們抽筋扒皮。
“等釣出他們背后的人，一定要去好好出一口惡氣，替咱死去的親人報仇！”
劉大妹拍著桌子吼道。
“沒錯，絕不放過她們！”周冬梅也是氣血上涌，然后看向張春花，“你的意思是說，那兩個小妮子在攢著勁作妖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張春花道，“前陣子祝湘君明明鬧得這么厲害，這幾天忽然安靜，肯定有問題。”
她說著看向鹿嬈：“小閨女不也說過，之前把她們的退路全斬斷了，這時候她該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哪里會這么安靜？”
“她在修養身體。”鹿嬈說著看向傅照野，“年后，祝湘君肯定要帶著樂青青進小青山。”
傅照野點頭：“我已經安排人盯著。”
鹿嬈問：“祝同志要去見他堂妹嗎？”
傅照野搖頭：“祝家老爺子下了死命令，不許他插手，他到這邊歸我管。”
鹿嬈挑眉。
果然，聽到傅照野接著說道：“我會帶祝余安進小青山。”
“好。”
鹿嬈點點頭。
不愧是傅鐵牛同志。
老的不同意就不干了？那鐵定不行。
鹿嬈也正有此意。
祝湘君是祝家人，她從小被訓練成這么大個敵特，下鄉也是頂著你祝家的旗子，祝家是有連帶責任的。
鹿嬈他們這種有仇必報的性格，當然要算一算。
你沒管好自家人，那你就自已去收拾爛攤子。
“最近有好幾天沒去打青青了，今天晚上上完教授的課，我去看看青青。”鹿嬈說著又看向旁邊突然砰砰砰剁起肉來的傅照野。
鹿知青并沒有放過他，問道：“鐵牛同志，教授說晚上的課我們一起上。”
鐵牛砰砰砰剁肉，裝沒聽到。
張春花笑著說：“他去，你們晚上一塊去上課。”
“好。”鹿嬈高興地道。
有鐵牛在，教授的關注點就不會一直在她身上，起碼能分走教授三分之二的攻擊。
[鐵牛同志，都是革命伙伴了，挨教訓也一起分擔啊。]
鹿嬈沖傅照野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也不知道鐵牛同志上次的作業寫完了沒有。
鹿嬈想想他要寫厚厚一疊小作文，目光里又多了一分同情。
“對，好好讀書，等明年學校辦起來你就從一年級讀起。不然到時候說出去，你是個文盲，連小學都沒讀完，不是被人笑死？”何耀祖教訓道。
傅照野剁豬肉的動作停了停，瞥了他二姑爺一眼，忽地看向鹿嬈，說道：“鹿嬈，你上次說要辦個掃盲班，讓全村老少都去讀？”
“對啊。”鹿嬈剝著松子，點頭道，“明年大隊部的生意做起來，大爺大娘們都是咱小山岙的門面，不認字怎么行？等明年開春就辦個掃盲班，大家都有份，誰都不落下，一起進步。”
“吧嗒……”何耀祖同志手里的煙袋鍋子掉了。
張春花劉大妹周冬梅三朵金花手里的針也戳歪了。
都震驚了。
“我們也要去讀書？”四人異口同聲地問。
鹿嬈點頭：“對啊，都去讀，一視同仁，咱們不厚此薄彼，活到老學到老嘛，以后支書爺爺張奶奶和大爺大娘們，你們都是十里八鄉最會看賬本的好同志。”
話是這樣說。
可老人家們的快樂瞬間就沒有了。
但這可是小閨女對他們的美好期待，他們怎么舍得拒絕。
“臭小子！”何耀祖磨著牙，暗暗掐住傅照野的后腰使勁擰了一把。
傅照野繼續剁豬肉，巍然不動。
“媽了個巴子的，臭小子皮真厚。”何耀祖氣得不行。
但沒辦法。
根本沒辦法，讀書的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張春花暗暗給自家老頭子飛了個眼刀子。
沒事提什么辦學校？
現在好了，大家全都要去讀書了！
何耀祖很委屈。
他小聲嘀咕：“你爹從前好歹是個秀才，你秀才家的女兒，大字不識一個……”
“何耀祖，你說什么？”張春花河東獅吼。
何耀祖噌一下就鉆出了屋子。
張春花抄起搟面杖就追了出去。
鹿嬈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張奶奶兇起來這么厲害。
她抱起熱水袋，悄悄跟了出去。
想看看老兩口到底怎么打架的。
熱熱鬧鬧的。
在何家一直待到吃完晚飯，鹿嬈才背著一背簍腌制好的臘肉臘腸回家。
回到小院，搭起架子把臘肉和臘腸一條條掛上去，底下點松樹枝用煙熏起來。
鹿嬈還從空間掏了個從滬市帶來的柚子出來，把柚子皮扔到松枝里一起熏，這樣熏出來的臘肉和臘腸會帶著一股松香和柚子的清香。
果肉和傅照野一起分了。
“等上課回來，就熏得差不多了是嗎？”鹿嬈問道。
傅照野一本正經地道：“這里燃著煙不安全，我留在這里守著。”
“不必，讓兩只鷹看著，有問題它們會去喊人救火的。”
鹿嬈抓起傅照野的袖子就走：“上課去。”
傅照野：“……”
根本躲不過。
鹿嬈拉著他就往小樹林跑。
總之這最后一節課，不能讓他溜了。
外面雪一直在下，雪積得更厚了。
鹿嬈和傅照野身手好下盤穩，在雪地里走路也不慌，這次兩人沒有走山澗棧道，而是直接走的上方的小樹林。
“隊長！”守在林子里的羅鐵柱看到兩人過來，就立刻嗷嗷叫著撲上來。
“隊長，檢討能不能不寫了？我真不會寫啊。”
“滾！”傅照野黑著臉，絲毫不為所動。
他還有一堆作文沒寫呢。
他敢跟譚教授說不寫了嗎？
不敢。
“鹿知青……”羅鐵柱見求隊長不管用，就可憐巴巴地看著鹿嬈。
鹿嬈一邊走，一邊想，一邊說：“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去教授那兒上課？你放心，教授非常喜歡教學生，你只要肯去學他一定教你。”
來啊。
一起分擔一上課就變了個性格超級嚴肅的譚教授的怒火。
羅鐵柱瞪眼，瘋狂擺手：“不了不了，打擾了，你們快去上課。”
“哎。”鹿嬈嘆了口氣，拽著要偷偷溜走的傅照野往小木屋走去。
羅鐵柱兩只手拱在嘴邊小聲喊道：“鹿知青，拽牢一點，別被隊長溜了。”
“你要被隊長打死。”他剛說完，毛鐵蛋忽然從背后出聲。
“毛舒安！”羅鐵柱咬牙擠出一個笑，一把捂住了毛鐵蛋的嘴巴，“你給我閉嘴！”
前方的傅大隊長沒搭理他們。
他這會正絞盡腦汁想著溜走的辦法。
結果辦法還沒想到，就看到前方小木屋窗邊拿著望遠鏡往這邊看的譚教授。
教授遠遠發現了他們，就抬手沖他們招起來，讓他們趕緊過去。
傅照野下意識先看了一眼鹿嬈。
[果然，她這么狗也不純粹是自已長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