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陸強國怎么嚷嚷,通訊兵都只是淡淡的看著他,一只手壓在包裹上,絲毫不給陸強國搶走的機會。
鬧呢,不蓋私章就想拿走,事后說丟了,他找誰說理去。
再說了,島上誰沒私章啊,沒了私章怎么領(lǐng)口糧之類的。
說半天沒說動通訊兵,就在陸強國要急眼時,突然他想起他兜里有個拇指大木頭刻的私章。
這私章,是他當時在黑省自已偷弄得,打算取包裹的時候用。
結(jié)果他爹沒給他寄東西,私章一直也沒用上,想想就心酸。
他在京市時,也是有私章的,是去專門的公安登記的刻私章的地方刻的。
刻個人私章,要帶著戶口本和街道證明,還得花五毛錢。
他被送去黑省時,私章沒帶上,到那邊又舍不得花這個刻章的錢,就自已偷摸搞了一個。
陸強國眼皮抖了抖,沖著通訊兵笑了笑,然后一拍腦門,
“你看看我這腦子,我?guī)Я怂秸铝耍铧c一著急忘記了.......”
說著,陸強國伸手在懷里掏了一圈,掏出個拇指大小的,表面有點凹凸不平的木頭。
他心虛的把那節(jié)小木頭攥在手里,看向通訊兵,
“印泥拿來呀!”
私刻私章那是違法的,對面是兵,他當然忍不住心虛。
通訊兵淡淡的掃了眼他手里的私章,微微瞇了瞇眼睛,接著垂眸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了印泥,打開在嘴邊哈了哈,才放到桌上。
印章什么材料的他都見過,用木頭做印章的,還是比較少見的。
但他也不能說這章是假的,畢竟很多人為了省錢,只付點工本費,都是自已找的料子。
那料子五花八門的,啥都有。
陸強國立刻拿著那節(jié)小木頭,在印泥里使勁按了按。
按完,他連忙在取貨單上使勁按了下去。
“好了,我可以拿走了吧?”
通訊兵看著取貨單上不太清晰的字,嘴角抖了抖,看向陸強國,
“你這章哪里刻的?”
陸強國心里一哆嗦,眼皮抖得飛起,“咋......咋了?”
通訊兵,“字跡有點模糊,不像是正規(guī)的。”
“哎呦,你可別瞎說啊!”陸強國立刻喊冤,
“我這可是正規(guī)的章。”
“是我當初在黑省下鄉(xiāng),那邊村里刻的。”
“我去的時候剛好快冬天了,你是不曉得那邊冬天有多冷,刻的有點模糊也正常。”
“再說了,這不是能看清楚嘛!”
陸強國指著取貨單上私章印下印記,
“你看,陸...強...國!”
“沒錯吧?”
經(jīng)過陸強國這么一指,通訊兵倒是真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你在這旁邊再印一個吧。”
黑省那邊條件確實艱苦,章刻的差也能理解。
陸強國哎呀一聲,裝作不耐煩的樣子,手還是很聽話的又往取貨單上按了下。
瞅著第二次比第一次稍微清晰點的字跡,他可算是松了口氣,
“你看,這下清楚了吧。”
“剛剛就是印泥弄多了。”
通訊兵看了看,點點頭,“行了,拿走吧。”
聽到這話,陸強國抱起包裹,打開門就跑了出去。
敞開的大門,寒風(fēng)呼呼往屋里灌,氣的通訊兵對著陸強國的跑遠的背影罵了好幾句。
太缺德了,這么大風(fēng),就不曉得壓著點門,開個小口子出去后,立刻把門關(guān)上。
陸強國才不管通訊兵咋生氣,他抱著包裹,一口氣直接沖到了供銷社。
他仔細想了,這包裹絕對不能拿回去打開。
這個時間點,家里午休的人都起床了,他一回去就會被發(fā)現(xiàn)。
家里他也沒個房間,想偷摸打開都不行。
看到突然沖進來的陸強國,嚴秋詫異道,“哎喲,拿完包裹咋又回來了?”
“還要打電話啊?”
陸強國環(huán)視一圈,瞅著屋里只有張香芹和嚴秋兩個人,瞬間松了口氣。
他沒搭理的嚴秋,直接走到兩人圍著的爐子邊,拉過小板凳,一屁股坐了下去,
“沒人來供銷社,你們兩倒是輕松了。”
陸強國這話說著說著,忍不住有點嫉妒了。
島上供銷社的售貨員工作是真輕松啊。
天一冷,都沒幾個人來逛供銷社,她們閑著就烤烤火烤烤吃的。
張香芹沒接他話,看向他手里的包裹,
“你拿了包裹怎么不回去?”
“有東西要買,還是要打電話?”
問過同樣話的嚴秋,抿著嘴白了陸強國一眼。
這家伙是真討厭,耳朵聾了嗎?
陸強國伸手在爐子上烤了兩下,才說,
“嫂子,你這邊有剪刀吧,拿給我用用。”
“抱著包裹回去太冷了,把我手都凍僵了。”
“我把包裹給拆開,東西都塞兜里,這樣不凍手。”
張香芹點點頭,“我去給你拿。”
嚴秋瞅著張香芹起身去拿剪刀后,一個眼神都懶得給陸強國。
別拿豆包不當干糧,他不想搭理她,她還不想搭理他呢。
陸強國烤著手,一雙眼睛一直盯著腳邊的包裹。
特么的,這包裹這么小,這么輕,都不用想,里面東西肯定不多。
路上他捏了捏,軟乎乎的手感,不是奶粉,就是麥乳精。
但是這么點小包裹,里面頂多就兩袋奶粉或者麥乳精。
陸大偉真是越來越摳門了。
那可是三胞胎,再摳門也得弄三包奶粉什么的吧。
行吧,東西不多,只要錢給的多,那也沒問題。
正想著,一把剪刀遞到他面前,張香芹拿著剪刀在他眼前晃了下,
“喏,剪子。”
陸強國一把拿過剪刀,抓起包裹就開始剪上面的縫著的麻線。
張香芹和嚴秋都不自覺的盯著看。
沒幾下,陸強國就把包裹給打開了。
一瞅里面的東西,他嘴角抖了兩下。
果然被他猜對了,里面只有兩包麥乳精,還不是奶粉。
麥乳精買的還是袋裝的,盒子的都沒舍得買。
難怪老爺子不樂意要陸大偉這個兒子,他都不想要這個親爹,忒摳門了。
人家胡爺爺這兩年都弄了幾十包奶粉過來。
還有陸凜霄那舅舅舅媽,隔三差五的,不是寄奶粉,就是寄孩子的衣服鞋子,或者是肉什么的過來。
瞧瞧人家,再瞅瞅陸大偉,簡直沒眼看。
包裹里除了兩包麥乳精,還有一張折疊的舊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