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強國哪里知道,就因為他出門不隨手關(guān)門,害的通訊兵灌了一嘴冷風拉肚子了,通訊兵才氣不過把這事告訴陸凜霄的。
當然,那通訊兵一點都沒有添油加醋。
他就是把陸強國取貨單拿給陸凜霄看了下,說明了一下印章的問題。
陸老爺子雖然一臉疑惑,但是沒吭聲,只是盯著兩人看。
陸凜霄冷冷的看著陸強國,“私章拿來。”
陸強國干笑一聲,“大哥,私章可不能亂借。”
陸凜霄,“你那私章怎么來的?”
陸強國眨了眨眼,垂下眼皮看著胸口,
“還......還能咋來的,就是在黑省那邊下鄉(xiāng),村里辦的唄。”
完犢子了,難道陸凜霄發(fā)現(xiàn)他私章是假的?
這年頭,大家的私章五花八門,憑啥說他的是假的。
沒憑沒據(jù)的事情,他就不承認,誰能知道是他自已刻的。
對,他手藝是沒刻章的師傅好,但......能看清楚名字不就得了,要求那么多干啥。
陸凜霄冷冷一笑,“是嗎?”
“我等下打個電話去你下鄉(xiāng)那邊問一下。”
陸強國,“......!!!?”
“大哥,你問這個干啥啊?”
“一個私章嘛,有什么好問的啊。”
瞅著陸凜霄不為所動,陸強國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我那私章就是取個包裹,也沒干別的事情啊。”
這電話一打過去,他可就沒得狡辯了。
村里人去派出所指定地方刻私章,那都是登記過的。
是拿著身份證明和介紹信去登記的,記錄的清清楚楚。
他可沒去登記過啊。
陸強國越想越煩躁,急的額頭都冒汗了。
就這么點小事,干啥一定要問清楚啊。
他又沒用私章干壞事,也沒刻別的私章,他自已的用一下,咋了啊。
陸老爺子看著陸強國那心虛的樣子,擰了擰眉,看向陸凜霄,
“他私章是假的?”
陸凜霄看向老爺子,“不確定,不過印章確實刻的模糊,字也不板正。”
模糊糊的字,仔細看就能看出筆畫都有點歪歪扭扭的。
就算是黑省那邊師傅手藝不好,也不會差到這個程度。
陸強國連忙狡辯,“才不是,是黑省那邊太冷了,老師傅凍得手都腫了,能刻成這樣......已經(jīng)很不錯了。”
陸老爺子一個眼神瞪過去,“廢什么話,把私章拿出來我看看。”
陸強國嚇得一哆嗦,瞅著老爺子發(fā)怒的樣子,他就忍不住害怕。
“拿......拿就拿嘛,爺爺你別生氣啊。”
陸強國手從脖子里伸進去,在里面掏了一圈,掏出私章后,從掛繩從脖子上拿下來,手伸伸縮縮的朝著老爺子遞了過去,
“喏,私章......”
陸老爺子看著烏漆嘛黑瞅不出原色的毛線繩,擰了擰眉,伸手接過印章。
印章一入手,輕飄飄的,一點分量都沒有。
拇指這么大的私章,啥材料這么輕。
仔細一瞅,陸老爺子才看出手里這有些包漿的私章是木頭做的。
他嘴角抖了兩下,轉(zhuǎn)身把私章遞給陸凜霄,
“你看看......”
陸凜霄接過去看了看,沉著臉看向陸強國,
“你不知道私刻私章,是犯法的嗎?”
這印章,只要人仔細一瞅,就能看出是假的。
尤其是刻字的那面,凹凸不平,字刻的也斷斷續(xù)續(xù),難怪印出來會那么模糊。
陸強國瞄了眼臉色陰沉的陸老爺子,不自覺的往后挪了兩步。
感覺老爺子一腳踹不到后,才停下,吭哧癟肚的狡辯著,
“我......我就是自已刻著玩的。”
“我從來沒用過,自已刻著玩也......也不行嗎?”
陸老爺子剛冷哼一聲,陸強國心嗖一下竄到嗓子眼,連忙找補,
“又不是我一個人刻著玩的,知青大院的人全都在刻啊。”
“大家貓冬沒事做,就刻私章玩。”
說到黑省的冬天,陸強國對著李秀蘭賣起了慘,
“奶奶,你是不知道黑省那邊有多冷啊。”
“冬天出去一圈,眼睛眉毛全都能凍起來。”
“滾燙的開水從屋里拿出去,幾秒鐘就冷了.......”
“你看著我這手......”
陸強國邊說邊伸出滿是凍瘡的手,可憐巴巴的往李秀蘭旁邊挪去。
還是站在張奶奶旁邊安全,她身邊還有三個孩子,老爺子再生氣,也不能一腳踹飛他。
他一倒下,那不得一掃四個啊。
“你看,全是凍瘡,就是在黑省給凍的。”
陸強國挪到李秀蘭身邊,硬是把手塞到她手里,聲音里滿是委屈,
“我這手以前在京市時,可從來沒長過凍瘡。”
“現(xiàn)在不僅手上有凍瘡,就連腳上也都是凍瘡。”
“奶奶,你說我這手還能好嗎?”
陸強國可憐巴巴的看著李秀蘭,眼角的余光一刻都沒敢離開過陸老爺子。
一個私章在別人家是沒啥事,但是在陸家做犯法的事情,那可就要倒霉了。
他媽他妹,那不都是前車之鑒嘛。
就連陸大偉都從來不敢做違法的事情,因為他們都知道,他們犯法了,老爺子不僅不會撈人,還會要求重判。
關(guān)鍵時候,家里老爺子的關(guān)系不僅不會成為助力,還會成壓倒駱駝的最后一個稻草。
李秀蘭看了眼抓著她手不放的陸強國的手,輕輕嘆息一聲,
“沒事,這手養(yǎng)養(yǎng)總能好的。”
聽到李秀蘭成功被他帶偏后,陸強國剛一喜,就聽到了她的下一句話,直接笑不出來了。
“刻著玩的私章,確實沒人會說你啥,但是你拿去用了,這就不對。”
李秀蘭一臉嚴肅的看著陸強國問道,
“你除了拿私章取包裹,還干什么了?”
陸強國心一涼,都想哭了。
咋又把話題轉(zhuǎn)過來了啊。
親奶奶哎,就不能不提嗎?
陸老爺子瞪著陸強國,“還不快說,敢撒謊,腿給你打斷!”
陸強國腿一抖,差點站不住,連忙往李秀蘭身后躲了躲,帶著哭腔說,
“就......就用了這一次,以前一次都沒用過......真的,真沒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