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了不想讓她死,才故意吃了一顆糖。
那橘子糖還是蘇知青的妹妹給她的,為什么到頭來是她錯了?
為什么?到底是為什么?
她不配吃一顆糖,不配有一個好名字?
就因為她是一個閨女?
弟弟身上的二兩肉就那么重要?
那一刻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回想十幾年的日子,她沒有一天是清閑開心的。
外面的天依舊下著大雨,就像是她的心情一樣。
她被娘趕了出來,她在雨中奔跑,不知道以后該怎么辦?
鬼使神差的,她跑到了蘇知青家的墻根下,哭了個昏天黑地。
她不知道自已在那里哭了多久,后來淋著雨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她聽到院門打開的聲音,那一刻她感覺蘇知青身上在發(fā)光。
她看著她下意識的問出了心底的疑惑:“蘇知青,你說弟弟到底有什么好的?
他真的能給我撐起一片天嗎?”
蘇知青沒有任何猶豫臉色認真的回道:“天永遠都是自已給的。”
聽到這話,她在心里緩緩念叨:天是自已給的。
那一刻她好像悟了。
是啊!天只能她自已給,這些年她餓的要死要活,沒有人給她一口吃的。
弟弟和娘總是從她身上索取,她要掙工分要上山,要做飯要照顧弟弟,把自已好不容易得到的奉獻出去。
可憑什么?
困擾了她十幾年的問題,終于解惑了。
那天以后,她的人生開始明亮起來。
她開始有意無意的跟蘇知青接觸,果然跟著優(yōu)秀的人自已也不會過的太差。
她知道蘇知青喜歡山上的各種菌菇,她每次都會采摘不一樣的送過去。
每次都能換到很多好吃的。
當然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羨慕蘇知青的妹妹,羨慕她有一個把她當寶貝的姐姐。
她這種卑劣的心思,只敢在心里想。
從來不敢放到明面上,不敢讓人看出來。
八月十五那天,她在家里偷吃了弟弟一口飯,被她娘追著滿村子打。
可那天蘇知青卻請她吃了最好吃的紅燒肉,還喝了甜甜的西瓜汁。
那一刻她才真正覺醒,不是所有的人都當女孩子是賠錢貨,她們也不需要弟弟撐腰。
認識了蘇知青后,她好像越來越快樂了,日子也有奔頭了。
她開始藏著吃的,但娘跟弟弟她也沒想讓他們餓死。
總是會留一點余糧。
可娘卻不滿足,她是見不得她過好日子的。
她不但經(jīng)常打罵自已,還要把她嫁給能當她爹的孫二麻子。
她好不容易有點盼頭,怎么甘心嫁人?
她不想一輩子都在泥潭里打轉,不想像村里人一樣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
她想像蘇知青一樣,做自已想做的事。
李小草開始放狠話,她是真的很害怕:“娘,如果您敢把我嫁出去,我早晚回來把弟弟掐死。”
可即便說了這么狠的話,她依舊要把她嫁出去。
她聽著她娘像賣豬肉一般,跟孫二麻子討價還價,十六塊錢把她給賣了,她的心徹底死了。
那是她第一次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她把自已娘算計了,可她不后悔。
后來她又把弟弟送了人。
高考恢復后,蘇知青考上了名校,也離開了村里。
她臨走之前,給她留了很多書,還有好多東西和錢。
她懂她的意思,她要想離開村里,過上想過的生活,就必須要讀書識字。
她拿著蘇知青給的錢上學了,是村里班級最大的孩子。
為了跟上老師的課程,她每天沒日沒夜的學,想多認識一點字、再多認識一點。
她的人生目標,就是一定要考到京市找蘇知青。
隨著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響,她知道自已不能再待在村里了。
說她卑鄙也好無恥也罷,總之她要厚著臉皮去找蘇知青。
只有跟她待在一起,她才安心。
而恰巧此時,那個跟蘇知青在一起的顧軍官也來了村里。
他說他要跟蘇知青結婚了,來接他們去京市參加婚禮。
她當時開心極了,經(jīng)過這么久,她終于又能跟蘇知青見面了。
還是見證她的幸福。
本來以為只是短暫的參加個婚禮,沒想到她居然會找關系讓她在京市留了下來。
她知道京市學習不容易,她拼了命的上學,連跳了好幾級。
蘇知青看她一個人每天那么辛苦,總是叫她來家里吃飯。
她很貪戀在蘇家的溫暖。
她喜歡蘇婳的單純,喜歡蘇父母總是每次見到她的念叨跟關心:小草多吃一點,你看你又瘦了。
她太喜歡蘇家的氛圍了,太想永遠跟蘇知青待在一起。
那天她考上了不錯的高中,蘇家人幫她在家里慶祝。
他們不但做了滿滿一桌子飯菜,還每人都送了她禮物。
那些禮物是她以前在村里做夢都不敢想的。
蘇婳送了她一個很漂亮的書包,那是她以前一直羨慕的玩偶包,她笑嘻嘻的沖著她道:“這是個新書包哦,是我親自做的,你看上面的小熊好看吧!
小草姐,其實我一直知道你想要一個這樣的書包,以前都是姐姐給我做,現(xiàn)在我也給你做。”
她眼眶紅了,她確實一直羨慕,一直都想要。
這樣的書包在村里是獨一份,以前只有蘇婳背過,現(xiàn)在她也有了。
蘇父送了她一個上海牌的手表:“小草啊!你這孩子學習太刻苦,這手表你戴著,以后要多注意休息。”
蘇母則是送給她了一輛自行車:“這自行車沒有大杠,是時下最流行的,我想著你以后從學校回來也方便。”
蘇知青送她的是一套特別漂亮的橙色裙子,還有一雙白色的小皮鞋,以及兩個橙色的發(fā)夾。
這些東西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以前她只是羨慕蘇婳,沒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擁有這些。
她好感動,就連蘇長青也送了禮物。
雖然那禮物她并不是很喜歡,
他送的是一個鐵皮青蛙,他說:“小草以后你學習累了,就可以玩這個鐵皮青蛙放松一下。”
她當時居然覺得他有點傻,誰家女孩子喜歡玩這個?
她也終于明白,為什么他一直追南知青追不到了。
他這么憨,南知青又那么矯情,他們倆怕是永遠沒戲。
想到這,她腦子里瞬間有個想法一閃而過。
如果、如果自已跟蘇長青在一起,是不是、是不是就能永遠留在蘇家了?
這種想法像是瘋長的怪物,讓她的心思一天比一天重。
有一天她還是沒忍住,朝著蘇長青伸出了魔爪。
那天下著雨,天色也黑了,她剛在蘇家吃完飯要回學校。
蘇母有些不放心,就對著蘇長青道:“你送一下小草。”
蘇長青倒是沒有推辭,畢竟自從李小草來后,他在家里的地位就更低了。
他拿了一把大傘,看著李小草道:“走吧!馬上天黑了。”
李小草心里想著心事,默不作聲的跟著蘇長青走了。
他們倆還沒走到學校,迎面就被一個漂亮女人攔住:“蘇長青,她是誰?
你這些天不去學校,是不是就因為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