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統(tǒng)子點頭，在人與精怪共存的世界，為了不致人間秩序紊亂，法則之上總要有所補全。
總之就是身份越高，大多數(shù)代表的人道氣運越旺盛，邪祟精怪愈發(fā)難以近身。尤其是由人間帝王親自下旨認可的……
不過自家宿主問這個干嘛？
安寧只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很好，到底還能省下一筆花銷，也不算太虧得慌。
不過很快，統(tǒng)子就知曉了緣由。
一年后的一日，看著眼前明顯一副宮中內(nèi)侍打扮的眾人，而且為首者明顯品級不低的模樣。連素來見慣世面的林如海都不由愣了片刻，尤其在聽到對方指名道姓地尋找陳姑娘時……
客客氣氣吩咐下人帶這些內(nèi)官下去休息，待安寧過來時，面對的就是林如海明顯有些難言的面容：
房間內(nèi)，看著眼前方才十五歲不到，僅僅比自家女兒大上一歲的小姑娘，林如海語氣愈發(fā)苦澀：
“實在對不住陳姑娘，是我林家處事不謹連累了姑娘！”
不等安寧開口，林如海又是一個長揖素來清雅的面容不覺帶了幾分愧色，須臾這才將原委娓娓道來：
“姑娘許是有所不知，前陣子曾隱隱有些傳聞，只道上皇驟然病重，據(jù)說連宮內(nèi)眾太醫(yī)都曾一度搖頭……”
這會兒宮里這些人過來，還指名道姓來找眼前的小姑娘，以林如海的敏銳，思及前后因果，哪里會能不曉得發(fā)生了什么？
說實話，自太上皇病重這些時日，他們這些老臣子們亦是備受煎熬，但這些并不意味著這些要眼前的小姑娘來承受。
何況陳姑娘素來行事謹慎，向來不在外人跟前暴露醫(yī)術(shù)，除去那次在林家以外……
也是了，以他這個位置，太上皇他老人家又素來疑心極重，怎么可能不做絲毫安排。只看這次能精準(zhǔn)尋到陳姑娘，而非梁大夫……
想到這里，林如海心下苦笑的同時，不由愈發(fā)愧疚。
原以為他這條命就已經(jīng)夠了……
反倒是安寧本人，得知來意，怔愣片刻過后很快面色平靜了下來。只微微顫抖的眼瞼昭示著眼前少女并不平靜：
“事已至此，林大人又何至于此，常言道天下間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有些事情，自我決定習(xí)醫(yī)之日起，就已經(jīng)有所準(zhǔn)備……”
“只是………”
沉默片刻，只見眼前一襲煙青色長襖的小姑娘方才啞聲道：“林大人，家姐今歲剛剛定下了親事，還有師傅那里，倘若我此次不能回來……”
“陳姑娘放心，但凡能用上，本官必然義不容辭……”
幾乎立時的，林如海又是拱手一揖，沉聲保證道。
安寧這才輕輕點頭。
沒有給兩人多余說話的時間，為首的江內(nèi)侍來得很急，急到連上好的雨前龍井都不肯好生生喝上一口，見到安寧便要著急帶人離開：
只面對眼前不大的小姑娘時，到底還是帶上了幾分笑臉：
“呦，陳姑娘，快些隨雜家走一趟吧！”
不遠處，裝備齊全的車馬已經(jīng)早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
饒是大家一路緊趕慢趕，一行人到達京城已經(jīng)是大半個月之后。
然而縱使如此，安寧趕到之時，宮殿內(nèi)，太上皇此刻面色已經(jīng)是肉眼可見的不佳，巍峨的宮室外，一群老太醫(yī)正顫顫巍巍的跪倒在外間，每個人面上皆是慘淡一片。
然而比之這些人更慘白的還有宮殿外匆忙趕來的徐子安。再見到被重重內(nèi)侍帶進來的清麗少女，徐子安張了張嘴，半晌方才紅著眼啞聲道：
“陳姑娘，對不住我……不是……”
“徐公子！”
沒有理會對方的欲言又止，安寧只輕輕點頭打過招呼，清麗如畫的容顏上不含絲毫表情，看也不看來人一眼，便徑自跟隨著引路的小黃門們緩緩走入內(nèi)室。
許是早前早有交代，安寧這一路上幾乎暢通無阻，只留下徐子安紅著眼站在原地，看著來人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宮殿內(nèi)，這會兒滿是刺鼻的苦湯藥味。
榻上，太上皇此時早已病入膏肓，連目光都帶著明顯的渙散。甚至無需診脈，安寧便能輕易看出，這是元壽將近的符號。
說來，太上皇今年已經(jīng)七十有二，不說古代帝王，便是在現(xiàn)代，也算是高壽的年紀(jì)，如今這般實在再正常不過。
甚至于安寧幾乎可以斷定，此刻支撐著對方體內(nèi)唯一生機的便是數(shù)年之前由她親手所制的回春丸。
也怪不得方才那些人如此著急。
偌大的宮殿幾乎落地可聞。
在一殿之人幾乎大氣不敢出的境況下，安寧上前緩緩伸手，輕扣上了對方的脈搏。片刻后方才在一眾人虎視眈眈之下，面無表情的轉(zhuǎn)頭，清冷冷的目光渾不在意地砸在眾人身上：
“幾位大人，民女來得匆忙，手上藥物還缺一些……”
“陳姑娘安心，雜家這就前去準(zhǔn)備！”
顧不得對方此刻的態(tài)度，涉及自家主子的性命，以及自個兒前途小命，一眾宮人們反應(yīng)可謂極快。
約莫半個時辰后，瞧著面前送來的各式各樣的珍品好藥，當(dāng)著一眾宮人的面兒，安寧依舊不急不忙的擺弄著手中器具，紫銅小爐上，裊裊白煙自外間緩緩升起，又緩緩匯聚成一滴滴藥液。
攪碎，混合，成型……種種眼花繚亂的手法下，一直到三四個時辰后，約莫數(shù)顆成品藥丸方才正式出爐。
期間眼瞅著榻上太上皇臉色愈發(fā)不妙，室內(nèi)一眾宮人們簡直都要簡直急瘋了，奈何安寧本人依舊不急不緩，甚至連面色都沒改過分毫。
說實話，看著眼前同平常藥丸沒啥區(qū)別的黝黑丸子，別說這些內(nèi)侍了，連不遠處候著的一眾太醫(yī)們都不由面露絕望之色。
看來今日自己這條小命……
只是想到早前那兩顆藥的奇效，為首的戴總管咬了咬牙，在太醫(yī)檢查過后，還是命人將東西仔細喂下：
然而事實卻出乎所有人預(yù)料。
約莫小半個時辰后，在眾人近乎不可思議的目光下，只見服下藥不到半刻鐘的時間，榻上原本氣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兒的太上皇竟然當(dāng)真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