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人民黨此刻在現場的最高級別官員國防部長,拉杰特立刻針鋒相對地反駁,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再次提高:
“我堅決反對!你們根本不明白核武器是什么!它不是拿來用的武器!它是最后、最后的威懾底牌,是確保相互毀滅的恐怖平衡器!你們知道一旦我們率先在沖突中使用核武器,哪怕是對一個非國家實體,我們會付出什么代價嗎?!”
“代價?我們現在付出的代價還不夠慘重嗎?!” 阿德瓦尼面色鐵青,猛地指向拉杰特,仿佛要將所有失敗的責任釘在他身上,“一艘核潛艇、六枚戰略導彈、整個航母戰斗群、現在又是西海岸的制空權和無數官兵的鮮血!難道非要等到5C的炸彈落到孟買市中心,落到新德里議會大廈的屋頂上,我們才想起按下那個按鈕嗎?!那時候還來得及嗎?!”
“沒錯!” 拉杰特毫不退讓,甚至上前一步,與阿德瓦尼隔著桌子怒目對視,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核彈,只能在國家面臨被外敵徹底征服、民族面臨滅亡的最后關頭,才能使用! 這是所有擁核國家心照不宣的鐵律!”
“你今天為了‘懲罰’一個非國家對手就開了先例,明天,當任何一個與我們有核能力沖突的國家,他們就會想:‘印度人曾經主動用過核彈’,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先發制人,把核彈先丟到我們頭上!到那時,才是真正的亡國滅種!”
眼看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肢體沖突似乎一觸即發,議長梅拉·庫馬爾煩躁地揮了揮手,打斷了這無意義的對峙:“夠了!都別吵了!”
她將煙蒂狠狠按滅在煙灰缸里,深吸一口氣,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目光在老辣的政治家之間游移:“我看這樣吧。核彈,我們‘要用’,但不是真的用。” 她刻意加重了“要用”兩個字的語氣。
“拉杰特部長,你們國防部,立刻準備,召開一場最高級別的新聞發布會。向全世界,尤其是向5C傭兵團,正式、公開、嚴厲地宣布:鑒于5C組織對印度主權和領土發動的連續、殘酷的侵略行為,給印度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印度政府保留一切反擊權利。”
“印度戰略導彈部隊已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準備使用包括戰略核武器在內的一切手段,對埃爾馬安半島的5C基地實施毀滅性打擊,以捍衛國家尊嚴與安全!”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眾人的反應,繼續解釋她的策略:“我們通過這種方式,進行極限施壓。將5C,也將全世界,都逼到核戰爭的邊緣。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的‘決心’和‘不惜一戰’的姿態。”
“這樣做的目的,不是真的要發射核彈,而是以此為籌碼,將5C逼上談判桌!讓他們清楚,繼續打下去的后果是他們無法承受的。”
“屆時,我們再提出‘停止敵對行動,進行談判’的提議。這樣,我們印度在國際上和國內民眾面前,都不算是‘認輸’或‘求和’的一方,而是‘在展示強大威懾后,給予對方一個和平解決的機會’。”
聽完梅拉·庫馬爾的建議,無論是國大黨、人民黨還是其他黨派的高層,都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這個建議,像是一劑精巧的政治嗎啡。
對于國大黨(阿德瓦尼)來說,這個方案表面上采納了“使用核武器”的強硬姿態,滿足了他們展示“決斷力”和“不妥協”的政治需求,盡管是虛張聲勢。
對于人民黨(拉杰特)來說,這個方案避免了真正動用核武器帶來的災難性后果,同時提供了一個可能“體面”結束沖突的途徑(談判),盡管是以威脅為前提。
這確實給了雙方,以及被架在火上烤的整個印度政府,一個看似可以下的臺階。
阿德瓦尼和拉杰特的表情都出現了微妙的變化,阿德瓦尼緊繃的下頜線略微松弛,雖然對“假用”有些不甘,但至少保住了面子。
拉杰特緊皺的眉頭也稍稍展開,這至少比真的發射核彈或者坐視西海岸繼續遭襲要好。
兩人都沒有立刻站出來表示贊同,但也沒有像剛才那樣激烈反對。
沉默,在這種情境下,往往意味著默許。
梅拉·庫馬爾人老成精,立刻捕捉到了這種微妙的氣氛,她不再征求詳細意見,直接拍板道:“如果沒有強烈的反對意見,那就這么執行了!拉杰特部長,散會后立刻去準備發布會!至于代總理的人選問題……”
她看了一眼阿德瓦尼和人民黨代表,“等這場危機按照我們的設想得到初步控制,或者……如果這個‘威懾談判’計劃不管用,局勢進一步惡化,我們再來談。現在,一切以應對危機為最高優先!”
“我還有一個問題。”拉杰特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輿論怎么辦? ‘超日王’號的事情,西海岸被空襲的事情……可能瞞不住了。發布會一開,核威脅一放出去,國內民眾會怎么想?反對黨和媒體會怎么解讀和炒作?”
“現在還要管輿論?”阿德瓦尼在一旁冷冷地插話,語氣充滿嘲諷,“拉杰特部長,那個‘彈簧’,已經被你們現任內閣一錯再錯的政策和接連的慘敗,徹底壓到底了,馬上就要崩斷了! 這個輿論的彈簧,本來可以不存在,是你們為了那點可笑的‘勝利’宣傳,自已把它越擰越緊!”
“現在,你們就等著被反噬的輿論海嘯,把你們人民黨,把雷迪政府的所有人,連骨頭帶渣,全部吞噬干凈吧! 我們國大黨,可不愿意,也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出來給你們當擋箭牌,分擔這種咎由自取的罵名!”
“阿德瓦尼!”拉杰特猛地轉頭,眼中怒火燃燒,“你這是在趁機搞黨派攻擊!在國家危難之際!”
“哼!”阿德瓦尼毫不示弱地回瞪,“我說的是事實!你們自已造的孽,自已還!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