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不等梅農再作任何解釋或爭取,靳南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斷鍵。
加密手機屏幕暗了下去,客廳里恢復了安靜。
“哈!”林銳忍不住笑出聲,搖了搖頭,“這幫阿三,真是……腦子缺根筋嗎?既然都決定要跪下求和了,還這么扭扭捏捏,派個情報頭子來打前站?這算哪門子談判?連個正式名分都沒有。”
靳南拿起那支已經組裝好的TT-33手槍,再次檢查了一下保險,嘴角噙著冷笑:“還能為什么?死要面子,又怕徹底丟人唄。”
“我猜,他們高層內部肯定吵翻了天,誰都不愿意主動站出來承擔‘求和’這個罵名。想著梅農之前跟我有過接觸,就把他推出來當試探氣球。”
“談成了,功勞是‘高層決策英明,情報部門溝通有力’;談崩了或者條件太屈辱,鍋就是梅農‘辦事不力’或者‘擅自接觸’。典型的官僚做派,又想解決問題,又不想弄臟自已的手。”
他的眼神銳利起來:“他們越是這么扭捏,藏著掖著,我越是要把他們那點遮羞布全扯下來!不是讓外交部長打電話嗎?不,我要讓他們所有說得上話的高層——國防部長、外交部長、議長,有一個算一個, 一起開個多方加密視頻會議!”
“不是覺得跟我談判丟人嗎?我讓他們一起丟這個人!要丟臉,就丟個大的,誰都別想躲在后面!”
林銳思索了一下當前的局面,問道:“那……我們晚上的行動,還繼續嗎?”
靳南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航空集群第三階段‘清空’行動,按原計劃繼續執行! 必須在談判開始前,或者談判進行中,徹底、干凈地抹除印度在西海岸剩余的、任何可能威脅到我們的空中和防空力量!”
“把主動權,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攥在我們自已手心里,只有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了,他們才會老老實實坐在談判桌上,而不是想著耍什么花樣。”
他看了一眼墻上裝飾性的古典掛鐘,指針顯示距離晚上行動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至于我們特種團在孟買的‘午夜行動’……”靳南的食指輕輕摩挲著冰冷的槍身,眼神中閃爍著冷靜算計的光芒,“行動時間預定在午夜,距離現在還有幾個小時。不著急。 如果接下來的談判,印度方面確實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比如高層集體露面,答應我們提出的條件,并且有可靠的擔保機制——那么,我們可以立刻中止‘午夜行動’。”
“畢竟,如果能兵不血刃拿到我們想要的,何必讓兄弟們去冒險?”
他的語氣隨即轉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
“但是! 如果到了晚上十一點半,他們還是這樣扭扭捏捏,派些不三不四的人來敷衍,提出的條件毫無誠意,或者試圖拖延時間……那么,對不起。”
靳南將手槍穩穩地放在茶幾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我們就按原計劃,自已動手‘拿’。 等我們把孟買兩個最大金庫搬空,把他們的外匯賬戶轉干凈,天亮了,再去跟他們說‘停戰’。”
“到時候,我什么都不要他們的,直接宣布停火,完事。讓他們自已慢慢收拾爛攤子,去跟國民解釋,為什么金庫空了,銀行系統癱瘓了,而敵人卻‘大方’地不要賠償就走了。”
林銳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同樣的冷光:“明白了。談判是選項A,搶劫是選項B。而選項A能否成立,取決于阿三的‘誠意’和剩下的時間。主動權,永遠在我們手里。”
“沒錯。”靳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孟買璀璨卻危機四伏的夜景,背對著林銳,聲音平靜而充滿力量,“告訴墨哲,第三階段空襲,準時開始。同時,通知三個大隊,保持最高戒備,一切按原計劃準備。”
“讓我們看看,新德里那幫老爺們,到底是選擇體面地坐下談,還是選擇……被我們扒掉最后一條底褲。”
新德里,國家情報局(RAW)總部大樓,局長辦公室。
“呼——”
梅農緩緩將沉重的黑色電話聽筒放回座機,身體向后深深陷進寬大的皮質辦公椅中,長長地、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般吐出一口濁氣。
窗外的陽光照射在他臉上復雜的表情——沒有預想中的憤怒或挫敗,反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甚至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盡管靳南在電話里毫不客氣地指出他“沒資格談判”,語氣充滿嘲諷,但梅農一點也不生氣。
因為他心里清楚,靳南這句話,恰恰給了他一個最完美的臺階,一個可以立刻、體面地從這攤注定屈辱的爛泥中抽身的理由。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去磕頭求和的“代表”,而只是一個“傳話不到位”的中間人。
談判的恥辱和可能失敗的責任,不再需要他首當其沖。
這對他個人,對情報局的聲譽,都是一種保護。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了幾分鐘,讓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
然后,他睜開眼,拿起自已的私人加密手機——這部手機里的通訊記錄,可以隨時被“技術原因”抹去。他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數公里外,議會大廈,頂層那間氣氛壓抑的小型會議室。
緊急高層會議并未因為決定“撤回核威脅”而立刻散去,所有人——無論是心懷鬼胎、推卸責任,還是憂心忡忡、尋求出路——都留了下來,像一群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焦躁不安地等待著情報局長梅農與5C初步接觸的反饋。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無人交談,大部分人低著頭刷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國防部官方賬號下關于“取消核打擊”聲明的評論區。
那里已經是一片喧囂的海洋,贊揚“政府理智”的有之,痛罵“軟弱投降”的更多,但無論如何,輿論的焦點暫時被轉移了,這讓他們稍稍喘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