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配不配,不是由你說了算的。” 一名人民黨的高層冷冷地諷刺道,雖然他心里同樣感到屈辱,但此刻更樂于看到國大黨人失態,“他是誰?他是剛剛全殲了我們‘超日王’號航母戰斗群的人!他是現在掌握著我們西海岸制空權,隨時可以把炸彈扔到孟買市中心的人!認清現實吧,先生們!是我們需要和他談,不是他需要我們!”
“那還不是你們人民黨惹出來的禍端!要不是你們內閣的愚蠢決策,印度怎么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國大黨議員立刻反擊,將矛頭直指執政黨。
“就是!貪圖小利,招惹強敵,把國家帶到如此危險的境地,你們負有不可推卸的首要責任!現在還有什么臉在這里說風涼話!”
“印度積弱,跟我們國大黨有什么關系?明明是你們在臺上胡作非為,還處處與我們作對,阻礙國家發展!不然印度早就……早就更加強大了!”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做你們的大國夢!狂妄自大!死不悔改!”
“你們國大黨執政的時候又好到哪里去了?腐敗丑聞層出不窮!”
爭吵瞬間爆發,國大黨和人民黨的代表們互相指著鼻子,唾沫橫飛,將會議室變成了黨爭的戰場。
舊怨新仇,失敗的壓力,對未來的恐懼,全都化作了對對方的攻擊言辭。
令人意外的是,作為兩黨此刻在場級別最高的官員,阿德瓦尼和拉杰特卻都沒有加入這場混亂的爭吵。
兩人各自坐在自已的位置上,面色陰沉,保持著沉默。
拉杰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盯著那部已經暗下去的手機,仿佛在飛速計算著什么。
阿德瓦尼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臉上的肌肉緊繃,顯然內心也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夠了!都給我閉嘴!”
議長梅拉·庫馬爾終于忍無可忍,猛地站起身,蒼老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她蒼白的頭發因為激動而微微顫動,目光如電,掃過爭吵的眾人,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失望而顫抖:
“你們再吵!再吵一句試試!我立刻退場!這個議長我不當了!你們愛怎么吵怎么吵,愛怎么打怎么打!我不管了!隨便你們!讓你們吵個夠!吵到天昏地暗!吵到5C傭兵團的戰機飛到新德里上空!吵到他們的傭兵拿著槍沖進這間會議室,用槍口頂著你們的太陽穴,看你們還吵不吵得出來!!”
老太太的怒吼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和深切的悲哀,瞬間鎮住了全場。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驚恐地看著這位德高望重的議長。
他們意識到,如果連梅拉·庫馬爾都撂挑子,那印度高層就真的徹底散架了,局面將不可收拾。
會議室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粗重而不安的呼吸聲,爭吵帶來的短暫情緒宣泄后,是更深沉的無力感和冰冷的現實——他們沒得選。
格桑看著終于安靜下來的眾人,攤開雙手,臉上寫滿了無奈和詢問:“各位……現在,到底怎么辦?”
幾乎是同時,兩個聲音異口同聲地響起,打破了寂靜:
“和他們談!”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阿德瓦尼和拉杰特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頭,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雖然依舊充滿了互不服氣的敵意,但在說出這三個字時,卻罕見地達成了一致。
他們都明白,繼續拖延、爭吵、或者拒絕對方的要求,只會讓印度的處境更加糟糕,損失更加慘重。
個人的面子、黨派的爭執,在國家可能面臨的全面崩潰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兩人的“默契”引起了其他人的側目,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氣——總算有兩個能拍板的人做出了艱難但必要的決定。
梅拉·庫馬爾也緩緩坐回椅子,臉上的怒色稍霽,她看著格桑,一錘定音,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好。那就談。格桑部長,立刻著手準備。視頻會議,就在這里召開! 通知技術部門,立刻布置最高級別的加密視頻通訊設備,確保線路安全、穩定。把接入要求要過來。半個小時內,必須準備好!”
在座的各黨高層、政府部長們,臉上雖然都寫著不情愿、屈辱和擔憂,但在梅拉·庫馬爾、阿德瓦尼和拉杰特已經達成共識的情況下,沒有人再敢公開反對。
他們知道,這可能是避免國家滑向更深淵的最后一次機會,哪怕姿勢無比難看。
“是,議長。我這就……再和對方溝通,確認具體事宜。”格桑重重地點了點頭,拿起手機,開始再次聯系那個令他感到無比壓力的號碼。
他知道,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將決定印度的國運,也將決定他們每個人,乃至這個古老國家的歷史,將如何被書寫。
屈辱的談判,即將開始。
孟買,拉利特孟買酒店,16樓1606號總統套房。
“好,五分鐘后,視頻會議。接入方式,我發給你們。”
靳南說完,沒有給對方任何回應或確認的時間,干脆利落地掛斷了與格桑的第二通電話。
他將手機隨手丟在鋪著紅色絨布的臨時“背景墻”前的桌面上,身體向后靠進椅背,嘴角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冷笑。
“他們同意了?所有高層一起?” 林銳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剛才的通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靳南點點頭,目光掃過林銳剛剛布置好的簡易“會議室”背景——一塊從酒店儲物間找來的深紅色絨布,嚴嚴實實地遮蓋住了客廳原本的裝飾、窗戶和任何可能暴露酒店特征的細節,只留下靳南身后一片肅穆、抽象且無法辨認具體環境的暗紅色。
“嗯,同意了。現在來看,態度還算‘端正’,知道誰在掌握主動權。” 他語氣平淡,但其中的嘲諷意味不言而喻。
“把客廳再檢查一下,確保沒有任何細節能讓他們猜到我們在孟買,甚至在這家酒店。” 靳南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