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啟文和羅軍朝根據官網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位于漢平市中醫藥協會大樓內的初賽組委會辦公室。
辦公室外間，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忙碌地整理文件、接聽電話，氣氛顯得有些嘈雜。
羅軍朝上前，客氣地詢問一位看起來像是負責人的中年女性：“您好，我們是這次杏林大賽的參賽者，想咨詢一下初賽成績的事情。”
那女性頭也沒抬，不耐煩地道：“成績和晉級名單官網都公布了，有什么好咨詢的？晉級了準備復賽，沒晉級就下次努力?！?/p>
羅軍朝陪著笑臉：“是這樣的，我這位朋友莊啟文，我們覺得他水平很高，這次發揮也不錯，但不知道為什么沒晉級，想看看是不是哪里弄錯了，或者能不能查一下具體分數？”
這時，旁邊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抬起頭，打量了莊啟文和羅軍朝幾眼，特別是看到莊啟文樸素的衣著和略帶風霜的面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每天來問的人多了，個個都說自已水平高，沒晉級就是實力不濟唄，還能有什么原因？”
莊啟文眉頭微皺，但還是耐著性子道：“同志，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核實一下情況，這次大賽是全國性的盛會，我們相信組委會是公平公正的?！?/p>
那中年女性這才抬起頭，看了看莊啟文，語氣稍緩：“試卷批閱是專家組負責的，流程很嚴格，出錯的可能性很小?！?/p>
“你們的試卷現在都封存了，查起來很麻煩，而且，初賽選拔是綜合考量的，不僅僅是筆試分數，還包括學歷、執業經歷等因素。”
“綜合考量？”
羅軍朝一愣：“報名的時候沒說有這個?。坎皇钦f主要看筆試成績擇優晉級嗎？”
“內部評審細則，需要向你們一一說明嗎？”一個略帶威嚴的聲音從里間辦公室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和一位四十多歲的年輕人從另一個辦公室走了出來，面色嚴肅地看著他們。
剛才外面的話，他們顯然都聽到了。
劉啟明走到近前，目光落在莊啟文身上：“你就是鶴山縣的那個莊啟文？”
“是我，劉會長。”
莊啟文不卑不亢地回答，他認得劉啟明。
劉啟明是云州省中醫藥協會的副會長，同時也是云州省省中醫醫院的副院長。
“你的卷子，我有點印象。”
劉啟明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評判意味：“基礎知識有些地方還算扎實，但是答題思路太野，不守規矩?！?/p>
“尤其是一些方劑的運用，過于孟浪，不符合臨床安全規范。給你低分，是為了對你負責，也是對患者負責。大賽要選拔的是理論基礎扎實、診療思路規范的優秀人才，而不是只會用偏方、險招的‘野郎中’。”
這一頂“野郎中”的帽子扣下來，讓莊啟文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可以接受失敗，但不能接受這種污名化的評價。
羅軍朝忍不住辯解道：“劉會長，啟文他在我們縣里口碑極好，治好過很多疑難雜癥……”
“縣里的口碑？”
趙辰嗤笑一聲，打斷了羅軍朝的話：“小地方的病人懂什么？可能只是碰巧治好了幾個，就被吹上天了。我們評審看重的是系統的理論知識和規范的診療路徑，這才是中醫發展的正道！”
“是啊，年輕人要腳踏實地，不要好高騖遠。這次不行，回去好好看看書，把基礎打牢，以后還有機會嘛?！眲⒚鞔蛑偾?/p>
莊啟文看著眼前這幾張道貌岸然的臉，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無力感。
他明白了，根本不是他的水平問題，而是他這種沒有背景、沒有身份的“村醫”，在有些人眼里，根本就不配獲得機會。
而且他已經認出了趙辰.......
莊啟文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怒火，沉聲道：“我明白了。打擾了。”
說完，莊啟文拉著還想爭辯的羅軍朝，轉身就走。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劉啟明冷哼一聲：“不識抬舉。”
趙辰笑道：“劉會長不必動氣，這種人不值得，晚上我在‘御膳坊’定了位子，給您和錢院長壓壓驚?！?/p>
……
走出中醫藥協會大樓，羅軍朝氣得臉色鐵青：“豈有此理！簡直欺人太甚！什么野路子，什么孟浪！啟文你開的方子我不知道？都是有理有據，效果顯著！他們分明就是故意打壓！”
莊啟文沉默著，望著漢平市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冰涼。
他原本對這次大賽抱有不小的期望，希望能借此平臺證明自已，甚至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中醫世界。可現在，這扇門還沒真正打開，就被人用如此不堪的方式關上了。
“算了，軍朝。”
莊啟文苦澀地搖搖頭：“我們回去吧。這就是現實?！?/p>
“不行！”
羅軍朝梗著脖子：“我不能讓你就這么被埋沒了，我要投訴！”
“大賽總組委會是京都國際醫療中心和中醫藥協會，我就不信沒人管！”
“沒用的。”
莊啟文嘆了口氣：“我們無憑無據，拿什么投訴？他們有一萬種理由解釋為什么淘汰我，鬧大了，反而顯得我們輸不起。”
說著莊啟文拍了拍羅軍朝的肩膀：“你能晉級，我為你高興，好好準備復賽，爭取沖進決賽，去看看京都的風光。我的事，就別管了?！?/p>
“啟文，你是不是認識剛才劉啟明邊上的那個人？”羅軍朝問。
剛才莊啟文的表情變化，羅軍朝明顯注意到了。
“看著有點眼熟?！?/p>
莊啟文道：“應該是去年年底來我診所看病的一位患者，當時想要讓我給他先看，但是前面還有好幾位患者，我就耐心的讓他去掛號排隊.......”
“就這？”羅軍朝有點難以置信。
“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大有來頭。”莊啟文道。
“豈有此理?！?/p>
羅軍朝氣呼呼的道：“當真是無法無天了嗎，就這么點事，他要斷你前程？”
“我們平頭老百姓，怎么惹得起權貴?！?/p>
莊啟文輕聲道：“算了吧，要是鬧大了，我的診所都開不成，那就真的嚴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