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會。”陳大剛點頭。
“身邊有看得見的例子,更能刺激人,咱們生產隊好些人不都是這個樣子嗎?都是看到你搞副業,把日子搞好了起來,就有樣學樣,跟著你學搞經營,先前都是看不上的,覺得丟人,現在沒人覺得丟人。”
“就連好多小娃子也幫著家里在市場上面賣東西,就是我,現在不也跟著浩哥你準備做茶水的經營嗎?”
如果是新聞上面的報道,大多數人可能也就當個故事看一看。
唯有周邊的人才會有更大的決心,更大的動力,去有樣學樣。
就像是分田到戶這種,也是從紅旗生產隊周邊開始的,其他各個地方的分田到戶,大多數也是在領導的推動下才開始執行。
在新聞媒體鋪天蓋地的宣傳下,造了勢后,又有相關的文件下達,才開始形成席卷之勢。
觀念的確是會傳染,但傳染最大的方式其實是接觸傳染。
就像是一些人在學校里面學的東西,接受了一種觀念,被填鴨式的灌輸一類三觀,在年輕的時候,還沒有入社會,接觸的人和事不夠多,不夠深刻的時候,只是通過課本上面一些被動的傳輸,人為的被塑造了一種觀念。
這種觀念還很強烈,似乎堅不可摧。
但等到入了社會,接觸了人和事,尤其是較為深入的接觸后,在學校里面十幾年被動輸入的觀念,很可能一夕之間就被扭轉了。
這種三觀扭轉的后果是很嚴重的,好多時候直接能把一個人的信念給擊碎,性格大變。
紅旗生產隊的村民跟陳浩接觸的多,之前的一些觀念被扭轉了,現在就連老人和小孩子,也把田地里的產出擺在市場上面做經營。
王木松和他的愛人跟陳浩有接觸,同樣也會被扭轉一些觀念。
陳浩就像是克蘇魯,跟他接觸的越多,被感染的就越嚴重,觀念沖擊就越大,很多觀念相較于以往來說,可能是顛覆性的。
但又有不同,克蘇魯帶給被傳染人的是恐怖,是癲狂,是尖叫,而陳浩帶給身周人的是驚喜,是另外一種可能,是希望。
“瞧不起文化人,把知識踩到塵埃里,也就前些年的事,這種現象,其實是為了封閉見識,讓人失去思考的能力,因為知識越多,想法越多,需求越多,爭取的東西越多。”陳浩道。
“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這么想的,在好多農民的眼中,他們對知識,對文化人還是非常尊重的,對那些插隊下鄉的青年,都是還蠻包容的。”
“王局長和他愛人或許瞧不上當街售賣搪瓷廠的鍋碗瓢盆,但文印店這類工作,單單聽名字就是跟文化有關,里頭的設備也是油印機,打字機,復印機之類的,是文化類別的工作,聽起來比較體面,如果又能賺到錢,改善家里的生活,他們多半還是會愿意的。”
對于王木松的愛人到底會不會做這個經營,陳浩抱有樂觀的看法。
外人看,王木松好像很光鮮,工作很體面,在縣政府工作,是個領導,愛人同樣也有工作,在縣搪瓷廠。
但陳浩去過他家里,知道他家里的日子艱難。
幾個娃正在長身體,連雞蛋吃起來都很困難,還要他這邊從農村捎一些雞蛋送過去,給娃補充營養。
作為父母的,大多數肯定都希望自已的娃長得高些,長得壯些,營養補充的多些,聰明一些。
說兒孫自有兒孫福的,看似心態豁達,對子孫的發展沒那么在意,實際上好多時候都是一種無奈的說辭。
自身沒有啥能力,只能這么自我安慰,真要有能力,或者是有機會賺到錢,肯定也會給子女提供良好的物資保障。
現在機會擺在王木松和他愛人跟前了。
他們會怎么選?
沒有多遠的路,說著話的工夫,小汽車就開到了花山飯店門口。
經過興盛酒樓的時候,陳大剛問道,“怎么不在興盛酒樓吃飯?”
“興盛酒樓里的飯菜貴,吃飯的顧客不少,我過去吃飯,不是耽誤自已賺錢嗎?花山飯店的飯菜便宜些,雖說沒有那么多名頭,但口味也不差。”陳浩道。
他看著陳大剛,“要是你愿意自已出錢,那倒是沒問題,我倆就到興盛酒樓去吃飯。”
“那算了,還是在花山飯店吧。”陳大剛連忙擺手。
他這會兒還沒有經濟支撐到興盛酒樓吃飯,“等后面賺了錢,我再請浩哥你吃飯,到好地方,大飯館,我請客。”
兩個人在花山飯店角落里要了張桌子,點了幾道菜。
“浩哥,喝點茶水。”陳偉親自把一壺茶水送過來,還拿了兩個杯子。
他就只給陳浩倒了茶水,把茶壺放到桌子上,看了一眼陳大剛,“要喝自已倒。”
沒有給陳大剛倒茶水的意思。
“我自已倒。”陳大剛笑了笑。
對陳偉的態度沒有放在心上,他也不敢放在心上,陳偉和陳東升最早跟著陳浩在長豐縣這邊搞副業經營。
兩人在陳浩心中的地位,跟他完全不一樣。
店里還比較忙,陳偉跟陳浩說了兩句話,就招呼其他顧客去了。
陳大剛給自已也倒了一杯茶水,盯著茶水愣了幾秒鐘,突然喜形于色,對陳浩說道,“浩哥,我想到了一個銷售茶葉的法子。”
“飯館里面也是需要茶水的,等茶樓建起來了,可以把茶葉賣給飯館,這也是一條茶葉的銷售渠道。”
“這個法子的確可行,飯館之類的場所有需要用茶葉,但目前來說,飯館的數量還不多,而且就是用到茶葉,也是私營單位的飯館會先用,國營單位的飯館這方面的需求和意愿并沒有那么強烈。”陳浩道。
“國營單位的飯館意愿為什么沒那么強烈?浩哥,你不是跟江城市帥府大酒店很熟嗎?等茶樓開起來了,跟那邊打聲招呼,把茶葉批發給他們,他們是大酒店,大飯館,需要的茶葉肯定不少吧?”陳大剛還是有腦子的,想到了帥府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