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主任,這只是正常的檢查,發現問題,解決問題,怎么能談得上負責呢?要是什么事情都負責的話,那我們工作就不用干了,或者這樣,劉副主任,你這樣,直接給我們處里下個命令,解散了算了。”
江風根本就不怕劉向民說的什么承擔責任,承擔責任這種話,其實就是說說而已,真的要是到了該承擔責任的時候,就是你做的一點問題都沒有的時候,也要承擔責任。
至于說耽誤工程承擔責任,這劉向民就是狐假虎威而已,底下的項目工期進展耽誤了,那得地方檢討啊,能讓省里承擔責任嗎?
要是這樣的話,那開了這個頭,以后省發改委就不用管底下的項目,只要給錢就行了。
那也不是省發改委而是省財政廳了。
所以這個責任,就是劉向民揮舞的大棒,用來壓著自已而已,曹樂害怕,自已根本不害怕。
“嘭。”劉向民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看向了江風。
“江風,你這什么態度?什么叫下命令解散了算了,我說的是耽誤工期負責的事情,你說的是什么?你給我端正一下態度。”
江風也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劉向民說道:“劉向民同志,我現在的態度很端正,我們發展規劃和綜合改革處的工作職責就是這樣的。要是劉向民同志有什么想法的話,可以直接下命令,或者給我一份文件,蓋上咱們省發改委的公章,我就讓調查組的人回來。”
“或者說劉副主任給我寫個條子,說一下這兩個項目上要是出什么事情了,劉副主任負責,不需要我們處里管。”
“你……你……”劉向民張張嘴,被江風懟的啞口無言,發個文件,蓋個章,自已不要說沒有這個能力,即使是真的有這個能力,也不可能說干這個事情的。
真的要是這樣干了,那自已這個副主任也不需要當了。
最后寫個條子的事情,自已倒是能做到,但這條子能寫嗎?上午自已寫了這個條子,以現在自已和江風這個關系,下午可能紀委就要請自已過去喝茶了。
劉向民張張嘴最后開始挑毛病了:“你不尊重領導,我好歹也是你上級,你直呼其名,還懂不懂尊重領導,眼里有沒有組織紀律?”
劉向民開口一連串的大帽子往江風身上扣,江風笑了笑說道:“劉向民同志,不要官威太大,不要脫離群眾,喊同志是咱們的優良傳統,喊你劉向民同志,你就覺得不尊重領導,眼里沒有組織紀律了?”
劉向民一噎,嘴里的話說不下去了,江風這話說的太絕了,同志這兩個字還真的沒有辦法反駁的。
從理論上來說呢,喊誰都可以喊同志的,你不要管多大的領導,在什么樣的場合,喊同志,從表面上來說都挑不出來任何毛病的。
只不過平時大家習慣了稱呼職務,甚至稍微夸張一點往上稱呼稱呼,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可是現在江風直接挑明了,這個潛規則,心照不宣的事情就不能擺在明面上了。
“你……好,好,好的很。”
“劉向民同志,那要是沒有其他工作上的安排,我就先走了。”江風說完轉身離去。
剛走出辦公室還沒有多遠呢,江風就聽到辦公室里邊傳來了摔茶杯的聲音,顯然劉向民是急了。
江風腳下的步伐算是輕快了幾分,這口氣終于算是出去了,不然的話,憋屈的很。
當初劉向民找自已幫忙,出面引薦璦琿市的人,江風很給面子的,這結果自已有事的時候,劉向民連個面都不露,要是就這么算了,那以后誰都可以上來踩一腳了。
這邊江風是把心里的怨氣給發泄出來了,但是劉向民心里卻堵死了,這滿腔怒火都不知道應該怎么發。
他把江風叫過來,本來是想著,最好是能壓服江風,實在不行的話,自已可以稍微退步一點,他知道江風和陳軍兩人之間的競爭,在這件事上自已肯定是幫不了江風。
但在其他方面,自已可以讓出去一些利益,結果這事情根本就沒有談到這個份上,事情就已經鬧僵了。
江風是強硬的很啊,現在兩人算是徹底地撕破臉了,關鍵是這件事再加上昨天的傳謠,自已是里子丟了,面子也丟了啊。
兩個項目還停工,這調查組還不知道要調查出來什么。
關鍵是他現在發現自已想要制約江風,根本就沒有什么辦法,發展規劃和綜合改革處是省發改委的第一大處,工作上很是獨立的,自已也不是分管的領導。
這個發展規劃和綜合改革處,現在的分管領導是高澤,高澤直接負責的,自已完全插不上手。
這自已想要對付江風,也只能在其他方面卡著江風,比如說在自已分管的處室,在發展規劃和綜合改革處有其他需要處室協調的時候,卡一下江風。
但是這種事情,見效太慢了,沒有立竿見影的效果,而且對江風造成的傷害太小了。
這領導想要收拾底下的人,靠的是在工作上給穿小鞋,但是現在吧,他不在工作上分管江風他們處室,想要穿小鞋根本就沒有機會的。
其次是江風是正處級,自已是副廳級,其實雙方就差半級,并沒有那么大的差距,他能主導了江風的前程,或者調走江風,打壓江風之類的。
江風往上有省長劉正宏支持,這大家都知道的,江風是劉正宏的人,在省發改委有高澤支持,自已這個副主任想要打壓,太難了……
還是那句話,只要是領導和下屬撕破臉了,不管最后誰輸,誰贏,那結果對于領導來說都輸了。
劉向民窩著一肚子火,在辦公室里邊轉悠了半天,還摔了倆水杯,一個檔案盒,但是最后什么辦法都沒有想到,好像是現在江風這么撕破臉了以后,自已只能受著,沒有一點反擊的手段,只能忍著,以后再琢磨其他的,這口氣是要硬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