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曉飛“嘿嘿”一笑：“桃兒對我很好，這些天我忙于工作，全靠她照顧。”

陳凡：“你可好好待人家姑娘。工程上要是有資金需求就找我，我那里有。”

羅曉飛：“好。不過目前應該不需要。”

上了四個菜，兩人碰杯，很快一瓶酒見了底。

羅曉飛臉色微微泛紅，說：“凡叔，真的感謝你給我介紹工程。我知道一些人跑斷了腿，也沒能接到。而且，人家給我的價格比市場價高了三成。這工程下來，我投一百萬，就能賺一百萬。”

陳凡拍拍他肩膀：“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

羅曉飛用力點頭：“凡哥，我和桃兒下個月結婚，你一定要來。”

陳凡笑道：“好啊。沒想到你這么快就要結婚，我一定要去喝喜酒。”

羅曉飛很開心，不知為什么，酒量一般的他，今天喝了八兩白酒依然沒有醉意，他又舉起了酒杯和陳凡碰了一下，一口就喝掉了一半。

兩個人聊起了小時候的事，還是一次靈異事件。當時陳凡帶著羅曉飛跑到江岸的后坡荒地，因為年輕不懂事，就學大人給一座野墳上墳燒紙。羅曉飛和陳凡在野墳前燒著了紙，一邊燒一邊嘻嘻哈哈地。誰知道刮起一陣風，那些紙灰打著旋往空中飄去，飛至幾十米高。陳凡記得很清楚，他看到那些紙灰在空中組成了一張人臉，鼻子的眉毛十分清晰，而且那張臉還咧嘴朝兩人笑了笑。

陳凡呆呆看著，羅曉飛“媽呀”一聲就往外跑，跑了一段才發現陳凡沒動，于是又回去拉上陳凡逃離了荒地。

提到小時候印象深刻的舊事，陳凡卻不怎么記得了，他疑惑地問：“有過這件事嗎？”

羅曉飛笑道：“怎么沒有啊！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后，我回到家就病了，高燒不退在醫院掛了三天水。倒是凡叔你沒什么事，還拿了好吃的去醫院看我。”

兩人年紀差不多，羅曉飛記得的事情，陳凡沒有理由不記得。而且他現在修為很高，哪怕一歲時候的記憶都能清晰喚醒，可偏偏就是沒有羅曉飛說的這一段記憶。

他若有所思，問：“大飛，那次之后，你覺得我有什么變化嗎？”

羅曉飛撓撓頭：“好像沒什么變化，只是連續做了一段時間的怪夢，你還專門和我說呢。”

陳凡感覺這一段經歷很不尋常，于是喝完帶的酒后，他就讓羅曉飛和女朋友回去休息了，然后他獨自一人去了后坡。

此前他來過一次，在這里發現的尸毒，找到了枯手。

這塊地其實挺平整的，但陳凡的印象中，這里一直都荒著，沒有人來種。畢竟這里的草很茂密，那說明土地的肥力不錯，沒人種說明這里不尋常。

他很快來到此前枯手所處的位置，他開始思索兩件事。第一件事，小時候在這里發生的事，為什么記不得了。第二件事，當時那截枯手為什么落在此地，而不是別的地方，只是巧合嗎？

他搜索童年記憶，并不記得這里有荒墳。他于是開啟精神奧義，回溯記憶，想要把那段失去的記憶挖出來。

他閉上眼，腦海中仿佛時光倒流。那年他六歲，天空陰云密布，深秋已經有些冷了，他帶著羅曉飛來到了荒地這邊，看到了野墳。

野墳很奇怪，上面只有淺淺的一層草皮，周圍十米內沒有荊棘。因為跟著父親去給爺爺上過幾次墳，陳凡便模仿著大人，玩鬧著點燃了一張舊報紙，然后兩個人給荒墳磕頭。

一陣風吹來，報紙燒成的飛灰盤旋著往空中飛去，在幾十米的天空中，凝聚成一張人臉，那張人臉是動態的，有鼻子有眼，眉毛還在動，然后咧開嘴沖陳凡兩人笑。

羅曉飛嚇得媽呀一聲就跑掉了，不過后來又拉走了陳凡，卻拉不動。陳凡呆呆地站著，看著空中那張臉，因為他看到了羅曉飛無法看到的東西。在那張人臉之后，是一具龐大的黑色身體，他的半截身子埋在土里。那飛灰所在的位置，正是他的臉，那張臉上布滿了膿包，嘴巴爛掉了，露出白色的牙齒與骨頭。他的眼睛也爛掉了，眼輪一周能看到白紅交織的肌肉，白色的膿液從他的眼眶流下，滴落下來，沒落地就蒸發了。

他就那樣看著陳凡，然后張開嘴，說了一句話，發音非常奇怪，但直達人心，年幼的陳凡完全能理解。

“入吾門中，賜汝機緣。”

年僅六歲的陳凡，不知出于何種考慮，或許是受仙俠劇和漫畫書的影響，居然沒有跑，而是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個存在。

一道幼年陳凡看不到的光，從對方的眼睛里飛出，落到了陳凡身上。陳凡變得無比痛苦，他倒在地上，渾身抽搐，感覺骨頭像一根根被打斷，筋肉被一條條撕裂，骨髓里如同千萬只螞蟻在咬，然后人就昏迷了過去。

羅曉飛的手懸在空中，身體定住了，此時的他沒有思維，沒有動作，如同中了定身術。

陳凡在地上滾了足足半小時，才從地上站起來。空中的存在早已消失，他也已經不記得剛才發生的事。他只知道身上很臟，害怕被媽媽罵，他趕緊把身上的土拍打干凈。而這時，羅曉飛恰好拉住他的手臂，叫道：“有鬼啊，凡叔快跑！”

就這樣，兩個小孩跑開了。

睜開眼，陳凡有些驚訝，他懷疑自已這一身仙骨，只怕就來自于小時候的那次事件。可這地下的，到底有著一位什么樣存在？

他開始尋找記憶中的野墳，找來找去，在一個小凹坑里，發現了它。陳凡看著野墳，便從皮夾子里拿出一疊鈔票，用打火機點燃，然后像小時候一樣，在野墳前跪下。

一如當年，一陣風吹來，打著旋把紙灰吹到了半空，但并未凝聚成人的臉，而是變成了兩個古字，挖墳！

陳凡沒有動用手段，他取來鏟子，開始慢慢往下挖。夜已經深了，一個年輕人，于漆黑的夜里在野外挖墳，要是被人看到了，肯定會嚇一大跳。

好在這個時間，這個地方，并沒有第二個人。荒地這邊一直有不好的傳聞，更早的時候這里是一片亂葬崗，一些人家死了小孩，就會隨便埋在這里。有些甚至不經掩埋，找個坑一丟了事。

災荒戰亂年間，這里的死尸極多，經常有野狗聚集在這里吃死人肉。當然，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陳凡力氣大，不多久便挖出一個深達十幾米的坑，并挖出水來。越往下水越深，他展開龍域，這些水便貼著四壁往上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