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機口前，人已經坐得七七八八。
玻璃幕墻外，跑道燈一盞盞延伸出去。
雷東抱著頸枕癱在椅子上，對著一旁蘇燼抱怨：“哎，我真服你了，說出來玩...還定個凌晨航班！”
“凌晨，凌晨就對了。”蘇燼拿著手機指點道，“給那幫小的在酒店安置好，咱倆出來看看地方特色。”
雷東臉色微紅：“哎，有點緊張啊...沒來過啊。”
“那跟國內能有啥太大差別。”
“國內的我也沒去過。”
“嘁。”蘇燼搖搖手指，輕蔑一笑，“你呀，以后別說是我兄弟...我之前還羨慕你抱個鐵飯碗。”
“現在是我想多了...啥也不是！”
“你...你羨慕我，那逼工作成天往那一癱，一天就糊弄過去了，跟坐牢也沒差別，哪有你干銷售爽？”
“哼！等你干上就知道了，爛事也是一堆。”蘇燼拿出手機點點點，“你看...這個老師怎么樣，找找門路，約出來吃個飯。”
“仨人一塊吃啊？我可不跟你一塊吃，沒那個癖好！”
“就是他媽吃飯，你想什么呢，我早就脫離那些低級趣味了，就是看看偶像...這人真是，我滿足一下我學生時代的愿望不行啊。”
“咱學生時代愿望都得四十五十了，就你這番號在網上都難找！”
“那再看看...嗯？幾個月沒看，這么多實力選手都退役了？”
雷東接過手機，哀嘆：“誰說不是呢，現在真是世道壞了，老師精心制作的視頻那幫小崽子看盜版，在B站花錢看垃圾擦邊，這尼瑪職業尊嚴還有么？換我我也退役！”
“媽的，年輕人真是不懂事，劣幣驅逐良幣。”
雷東查看著攻略，道：“那個，你沒跟簡宜舒說一聲，咱們公司都來了，就沒帶她不合適吧？你說這事她要知道了，心里多少得有點想法，人還是大金主呢。”
“沒必要，她有工作，之前請了幾次假總請假也不合適，就這樣吧。”
廣播聲在候機廳上空響起，一眾二次元停止討論，同時開始檢查行李。
登機口前的人群緩緩起身，七七八八地排成了隊。
雷東把頸枕往脖子上一扣：“行吧行吧，好好玩一頓，我對游樂園沒什么興趣...咱倆找個溫泉泡泡去，找點吃的。”
蘇燼已經收起手機：“瞎逛吧，反正也沒啥計劃，玩到哪算哪。”
...
另一側的廊橋盡頭，頭等艙通道安靜封閉，周圍乘客一個個走過。
簡宜舒靠在寬大的座椅里，眼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呼吸均勻。
“宜舒，我剛剛算了一下，如果這單并購順利落地，日本那邊的估值溢價至少還能再吃兩個點。”
坐在她旁邊的男人把平板往她這邊側了側。
簡宜舒只是微微偏了下頭。
“別講了行么？幾點了啟元...弄個大晚上的航班就夠鬧心了，工作的事先放放吧，我頭疼的很。”
“我知道你不想聽。”周啟元，“但這個點反而合適，不用應酬、不用寒暄，腦子清醒的。”
簡宜舒嘖了一聲，跟著又嘆氣。
“啟元，你應該放假的，這一趟你沒必要跟著過來...為什么不放假休息呢？工作有癮么？”
“宜舒，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宜舒，你不接受我可以，但我覺得咱倆好歹也算是朋友...我知道你沒有男朋友，你不希望我纏著你....那就跟我直說好了。”周啟元緊著嗓子道，“你真沒必要對我...哎，我真就那么差么？”
“嘖！”簡宜舒一扯眼罩，口中話未出口，一時滯住。
蘇燼手搭外套正在走廊內往經濟艙擠。
“你...”
簡宜舒眼里放出光，張口欲言，轉瞬嘴角下垂
蘇燼抬手掩住臉繼續往里走。
“你站住！”
蘇燼嘴唇動了動，側身貼在扶手側給后人讓路，嘴上尷尬的笑笑：“這么巧啊，宜舒。”
該死的！竟然有這種巧合！
竟然能在飛機上碰到簡宜舒....全公司都去旅游了，唯獨沒帶她，也沒通知。
這下不好解釋了...
“你怎么在這？還裝成不認識我...”簡宜舒話說一半，立刻起身朝著后方通道看去。
幾道熟悉的聲音入耳，再看看后方座位，熟人連著坐成一排。
她原本白嫩的臉蛋逐漸泛紅...粉紅...通紅！
“你們出去旅游是么？！”
“呵呵...呵...帶團隊，考察業務。”
蘇燼干笑，身后客人已經全部進入。
空姐近前提醒：“不好意思先生，這里需要保持通道暢通，麻煩您配合一下。”
看了眼身后的空位，蘇燼道。“啊...空姐，我想升艙。”
“升！升艙的錢我來出。”簡宜舒抬起手面無表情。
空姐愣了一瞬，很快恢復職業笑容。
“好的二位，請稍等，我幫您確認一下頭等艙余位。”
周啟元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眼，眉頭不易察覺地皺起，隨即收起平板。
“宜舒，這是你朋友？”
“男朋友，你看到了？”簡宜舒聳了聳肩，“啟元，能麻煩你跟他換個位子么？我有話跟他說。”
“我...這...”
“行，你要是不舒服不用跟他換。”說著簡宜舒起身，挪到蘇燼身旁淡聲道，“咱倆換換位子，我想靠窗，我同事...總纏著我，不想說話。”
“宜舒，其實是這樣，咱們公司旅游吧不是不叫你...”
“不用解釋，你們旅游跟我一個外人有什么關系。”
“沒那意思，不是怕影響你工作么...”
落座窗邊，簡宜舒不發一言，將頭一靠，重新戴上眼罩。
蘇燼撇了撇嘴，坐到簡宜舒位子上。
看了眼過道對面的簡宜舒，又看看身側忙著發消息的蘇燼。
周啟元忍不住低聲道：“這位先生，您貴姓？”
“免貴姓蘇，蘇燼。”
“周啟元。”
兩人握手，周啟元道：“太巧了，我跟宜舒是同事。”
“嗯。”蘇燼繼續編輯消息。
所有座位都是提前訂好，大家連坐在一塊。
沒想到會碰到簡宜舒，趁著還沒起飛，手機還能用這事兒得跟其他人說一下。
消息一發送，后方經濟艙的雷東拿起手機，兩眼瞪起。
立刻轉身看向公司其他人。
“都靜一下，你們簡姐也在飛機上。”
“那是好事啊！”幾小只歡呼。
“好什么事，怕影響她工作沒告訴她旅游的事，她不知道咱們出來，等會找個理由安撫一下你們簡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