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也別擔心，”劉局第一時間便解釋道：“他們是為追尋飛尸而來，并不是沖著你，或納蘭家去的！”“這點我明白，”我對此并沒有忌憚，畢竟到了納蘭家，才明白千年傳承，第一出馬世家的底蘊。這可不僅僅是局限于納蘭家，兩千號出馬弟子。而是包含內堂的八個出馬仙堂，上面五路仙家，六路兵馬。仙緣不計其數，滿堂仙家坐鎮，就連七尾黃狐，都在納蘭家排不上號。可見那一堂底蘊，得有多深厚？數千，數萬，那么多陰仙坐鎮，龍虎山的牛鼻老道，又能對付多少？縱使南茅門徒十萬，也很難壓制納蘭家底蘊盡出。看清了納蘭家的實力，我根本就不在忌憚龍虎山。而且，沒有這點依仗，當初的納蘭太爺，也不敢在上京，將我力保下來。南茅既然選擇了退讓，如今除尸進展不順。在清理門戶，誅滅飛尸的問題上，幾度折損。已經到了事關龍虎山在玄門的臉面問題。他們無暇在注視著我……事情，也和我預想的如出一轍。聽劉局說起，南茅折戟沉沙，在追逐西洋僵尸的時候，已經前后交手了四次。據不完全的統計，南茅已經死了不下三百余人。他們最后一次交手，是在兩天前，地點就位于我如今所在城市的郊區。那是龍虎山的一支搜查隊。是由南茅天師帶隊，足有六十余人。全軍覆沒，一個活口也沒留下。最后龍虎山發現那支搜查隊失聯，就近派人探尋的時候。才借紙鶴帶路，在山間找到了六十余人的尸骸。他們全都被吸干了精血，死在了西洋僵尸的手上。南茅就地焚尸掩埋，因為當中有七、八個天師坐鎮。唯恐消息走漏，會引得其余南茅勢力萌生退意。所以，龍虎山隱瞞了這個消息。但是，畢竟是幾十號人口，焚尸掩埋，還得去相關部門銷戶。那么大的死傷，龍虎山也不得不在靈調局備案。“這也難怪，靈調局會知道的那么清楚，”我隨口回應間，心里也在權衡。龍虎山封鎖了消息。才讓旁人難以想象，幾百號南茅中人，死在了飛尸的手上。說句刻薄的話，他們人死事小，可那幾百號人的血，得養出多么恐怖的一具飛尸？南茅道家，以龍虎山為正統。說他們修身養性，倒不見得每個人都是。但南茅的修行中，講究的是心合于神，神合于氣，氣合于無，也就是說，道門中人，煉精化氣，然后煉氣化神，最后煉神化虛。道徒的體質和的血脈，對于僵尸而言，是絕佳的補品，倘若吸血僵尸和尋常僵尸一樣。是通過嗜血來增加自己的修為，這三百個南茅道徒，得添了吸血僵尸多少道行？我不禁駭然心憂：“只怕吸血僵尸，變得越發棘手了！”“一直都很棘手！”劉局濁氣長舒，當中利弊他也明白：“早前在上京的時候，放走飛尸，就已經是埋下了隱患。這個尸禍，也算南茅促就，他們為此難辭其咎，所以，現在也變得高度重視，聽說，今天已經有近千余南茅子弟，齊聚到了你所在的城市，由龍虎山四位長老主持……”“近千余？”我忍不住為此驚訝出聲：“那么多！”“我想這千人之中，有過半數是龍虎山的精英，”劉局分析：“幾次交手之后，龍虎山應該也意識到了，這吸血僵尸并不簡單，絕非以往流竄到本土的西洋僵尸。而且，它們有獨立的意識，這一次現世的，更是借張天師的后人煉化，這吸血僵尸，本身就對道門手段極為了解，所以陣法的破綻，它了如執掌，幾次脫險后，嗜血毒害了龍虎山的人……從這一次次的交手中，單憑龍虎山一次比一次重視，就可見，這吸血僵尸，已經變得越來越強，到了龍虎山也不得不全力覆誅的地步。”“那么說來，”我開始明白：“劉局是想告訴我，龍虎山已經千人齊聚，試圖在這個城市，向吸血僵尸展開圍剿？”“算是吧，”劉局心憂：“如今吸血僵尸變異的程度，我們也無從了解，龍虎山對外秘而不提，讓我們根本無從打探…”“他們對靈調局也保密？”這是我沒有想到的。“是啊，”劉局對我直言不諱：“三天前，我們去你那赴宴，離開上京的時候，我還和龍虎山的人，試著聯系過……可龍虎山的那位長老，卻借題諷刺，那是當初，長安郊區名人碑事件中，帶隊的葛天師一脈，他對長安郊區的事，一直耿耿于懷，說我們靈調局，當初平息靈異，也借前人之功，畢竟，那會是分批進入煞區。”“葛天師一直記掛往事，三天前，便是借此嘲諷，”劉局感嘆：“當時，我也沒有多疑，只當龍虎山的人，真如葛天師所表達的一樣，是誅尸之勢已經勢在必得，才不容旁人插足爭功。”“沒曾想……”劉局懊惱：“龍虎山卻是在這三天的時間，兩戰折戟，還有一次追尋小隊六十余人，全軍覆沒，那么大的折人員傷亡，還是到了今天中午，才有詳報傳到靈調局！”我也沒想到，西洋僵尸的后續，居然棘手的超出了我的想象！盡管當時交給南茅龍虎山的時候，我就已經意識到了西洋僵尸的棘手性，那會若不是仗著得天獨厚的環境條件。還有自己對吸血僵尸的了解，才能出奇制勝…現在回想起來，能誅滅西洋僵尸。確實不乏僥幸的成分，如果當時不是鎮魂塔的塔頂，陰暗潮濕，溫度極寒的話。我也不可能，借用寒冰咒，將其困住。而且，那是一個剛剛驚醒的西洋僵尸，依靠蝙蝠嗜血供養，尚未沾染南茅道徒的血祭。可如今，只怕那西洋僵尸，已經再難克制。“對了，”我不禁好奇的在電話里問道：“倘若僵尸，也有等級劃分，那西洋僵尸呢？在上，會是什么？”“這，”劉局在電話那頭一愣，從傳來的輕微顫抖聲，我隱約能猜到，劉局也是為此驚愕的一抖。“西洋僵尸對應了本土的飛尸，往上便是尸魃嗎？”我驚駭的追問道。“不，”陳安然此刻插話：“是南茅道統，最為忌憚的血尸，后變血魔……”“你是說血魔？”我記得這個邪靈。在玄門古書中，雖然少有詳細的記載，但是玄門眾所周知，練尸的由來，便是始于當初道門，為了對付血魔。這足以追溯到上千年前，五胡亂華，陽世哀鴻遍野，民不聊生，怨氣和煞氣凝聚。在血腥殺伐中，誕生了血魔。而玄門中人，也在那亂世之中茍活，傳承變得青黃不接。好在當時，道門中人，集結玄門之力，對付血魔，可是血魔的邪性，令玄門束手無措。最終，是一個天馬行空，異想天開的道童，想到了僵尸嗜血的特性，以尸對魔。隨后，歷經數次練尸總結經驗，當初提起這個意見的道童，以身練尸，憑借著自己的毅力，和對道門的忠誠。竟奇跡般的在化尸之后，保存了自己的道家信仰，和誅魔的決心。道門借此，誅滅了血魔。《練尸術》也在當時盛傳一時，只是隨著練尸的風起盛起，有些人，為了控尸以求化尸的忠誠度。不惜以摯愛之人，做為練尸的本體，上演了一幕幕人間的悲劇。這才引得龍虎山掌教震怒，收回秘傳的舊本，焚書列禁，從此告令南茅一脈，不得鉆研此道。“你也不必悲觀，”劉局適時說起：“至少，目前還沒有確定，它以成血魔的事實，充其量，應該還在血尸和血魔之間！”“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好奇。“還記得，我曾經給你的那本殘卷古書嗎？”劉局提醒：“上面就有提到，上古時期，山間靈異盛行，那時候的僵尸，越發猖獗，他們甚至以山間野怪，和鬼魅怨氣為食……所以書中，把僵尸的境界，分的更為細致，當中就有提到，飛尸之上，是尸魃，在魃之上，便是魔！”“同理，”劉局揣測：“西洋僵尸的傳承，始于不健全的僵尸血統，也可以理解為變異的僵尸，這種西洋僵尸，嗜血為生，成長極快，但它的境界劃分，應該也對應了本土的尸種，飛尸之上，可以不完全的定義為血尸，它離血魔，應該還有一重境界。”劉局也在懷疑：“南茅龍虎山，應該也是意識到了這點，才想在它化魔之前，殊死一搏！”“難怪，”我心下釋然。可談及這里，劉局不忘告誡：“姜承，倘若這事，已經關乎吸血僵尸所為，你切不可貿然行事，只管做好靈調局的分內工作，妥善處理尸骸，防止尸毒傳播，至于吸血僵尸的問題，就交給龍虎山吧，他們養大的孽障，就該自己去清理門戶……”“可是，”我擔心的剛剛開口，就被劉局一語戳回現實：“別忘了當初，你是怎么和龍虎山結怨的！”“這點，我當然沒忘，”我釋然收回了剛才的話茬，因為我明白，劉局是在告誡我。倘若我出手幫忙，如果事敗，難免被龍虎山千夫所指。即便僥幸成功，介入龍虎山的事，他們情理門戶，也不屑于借旁人的手，只會妄圖引來麻煩。這些世家名門，最忌臉面，就好比如今的納蘭家，不也一樣！無奈……我也：“只能盼著龍虎山，這次能順利除尸，以解后患！”“總之，有龍虎山在，你不用為他們擔心，”劉局在意的將話鋒一沉：“現在，你更應該時刻謹慎，處理完尸體，立馬回納蘭家！”“為什么？”我錯愕的一愣。“你這孩子，”劉局笑了：“聰明的時候，我都懷疑你的腦洞是怎么長的，現在居然犯傻？……你就沒想過，世家那么大，為什么西洋僵尸，獨獨到了納蘭家的地界？”“它是沖我來的？”我油然一驚。“只怕這個可能性非常大，”劉局心有計較：“且不說他生前被你截肢落了個殘廢，在鎮魂塔的時候，他明顯就是為了報復你，而化尸的……隨后，你還因緣際會，殺了另一具西洋僵尸，那可是它極為倚重的同門，感情深到不惜同赴練尸之道，你卻偏偏斷了它的念想，它能不會來找你報仇嗎？”“當然會，”我腦海中，至今都還記得張天師，墜落那一瞬，猙獰的嘶吼，說他一定不會放過的！沒錯，它如今就是沖我來的……之所以沒有貿然動手，想來也是不確定我的底細。對了，三天前，細想著三天前這個時間節點，突然讓我變得油然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