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飛在江州火車站落網,就像往深水潭里砸下了一塊巨石。
水面上的漣漪才剛剛蕩開,水底下的暗流已經絞殺在了一起。
案件進入了最關鍵的時期。
口供只是突破口,各種人證物證,必須形成完整、客觀、鐵一般的證據鏈。
那位大人物的反擊,很快就會到來!
這份證據,未來要經得起公安部頂尖專家最嚴苛的核查。
清江省公安系統的專案組,非但沒有松一口氣,反而連軸轉了起來。
他們不光要在蜀都省深挖取證,還要順著徐飛的行蹤,前往西南其他省份摸排。
出了蜀都,可沒有吳新蕊和魯明這種級別的封疆大吏撐腰,一切阻力,都得靠專案組自已硬扛。
劉清明站在通梁鎮臨時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渾濁的岷江水。
他心里很清楚,自已這只蝴蝶扇動翅膀,提前引爆了這個前世轟動一時的大案。提前了至少五年。
提前的最大好處,就是那位掌握政法系統的大人物,還沒有走上最關鍵的那一步。
否則,就算劉清明把前世積攢的所有背景全砸進去,也休想撼動對方分毫。
眼下,鐵道部為了保住“高鐵功臣”的臉面,率先開團,硬頂公安部。
中組部和中紀委聯合巡視組帶著尚方寶劍,虎視眈眈。
再加上蜀都、清江兩省的推波助瀾。
這是一股極其恐怖的政治合力。
劉清明倒想看看,在這種四面楚歌的局面下,那位大人物還能不能像前世那樣順利登頂?
不過,這些高層神仙打架,暫時和他這個副廳級的縣委書記沒多大關系了。
由始至終,他來到蜀都省,來到茂水縣這個窮山溝,都只有一個目的。
為兩年后的那場巨大災難做準備。
其他的一切,反腐也好,掃黑也罷,都只是順手清除路障。
他與蘇浩通電話,要那兩千萬的技改資金,蘇浩肯定會批。
因為他一直就想搞好與劉清明,與吳新蕊的關系。
他巴不得能讓劉清明欠下一個人情。
但這兩千萬怎么花,劉清明還沒徹底敲定。
必須砸在能抗震、能救命的基建和產業升級上。
第二天上午。
通梁鎮黨政辦大院外,停下了一輛黑色的日產藍鳥。
秘書多吉敲門走進辦公室,壓低聲音:“書記,金川鋁業的總經理來了。叫米國軒。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匯報。”
劉清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之前鋁廠派了個何經理在縣政府上躥下跳,被解若文擋了回去。
現在,正主終于坐不住了。
“請他進來。”劉清明放下茶杯。
多吉轉身出去,片刻后,領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米國軒微胖,發量稀疏,穿著一件做工考究的藏青色西裝。
估計不是阿瑪尼就是手工高定。
對方一進門,臉上堆滿了那種久經商場的標準笑容,透著一股熟稔的市儈氣。
“劉書記!久仰大名。”米國軒大步走上前,隔著辦公桌就伸出雙手,身子微微前傾,“早就想來拜訪您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今天可算見到您真人了了。”
劉清明坐在椅子上沒動,只伸出一只手,與他輕輕碰了一下,神色平靜。
“米總客氣了。你們金川鋁業來茂水縣投資,就是我們的貴客。按理說,應該是我去拜訪你們才對。”劉清明語氣溫和,卻透著公事公辦的距離感,“只是我剛到任,兩眼一抹黑,得先做些調研工作。本來打算下個月搞個茶話會,請縣里的企業家們坐一坐。沒想到,米總先過來了。”
米國軒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多吉端上一杯茶,退了出去。
“劉書記如此在意我們投資商的感受,我深受鼓勵啊。”米國軒雙手放在膝蓋上,笑容不減,“金川鋁業落戶茂水,一直受到縣委縣政府的關懷。集團董事會特意交代我,一定要當面向劉書記表示感謝。”
套話。
劉清明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我剛來,寸功未立,沒做什么值得感謝的事。要說感謝,米總應該去感謝前任的同志。”
米國軒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位年輕的縣委書記不按套路出牌。
一句場面上的客氣話,居然被頂了回來。
這是對我們有意見?
還是在借機敲打?
“劉書記說得是。”米國軒干笑兩聲,迅速調整節奏,“您以后肯定也會照顧我們企業,這聲感謝,早晚都得說。”
劉清明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米總今天大老遠跑來通梁鎮找我,不會只是為了說聲感謝吧?”
“哪里哪里,確實是有個事情,想請書記指示。”
“米總太客氣了。你是客商,不是我的下屬,指示談不上。有什么困難,縣委縣政府一定想辦法解決。”劉清明把皮球踢了回去。
米國軒深吸了一口氣,斂去幾分笑容,換上一副誠懇的面孔:“那我就直說了。”
“直說無妨。”
“我們集團是01年決定來蜀都省投資的。蜀渝一家親嘛。這幾年,茂水縣的投資環境很好,我們也拿到了一定的回報。”米國軒語速加快,切入正題,“所以,集團董事會決定,上馬二期工程。總投資在一千五百萬左右。預計工期兩年。到08年建成后,產能翻一番,每年能給縣里增加百分之八十的稅收,還能提供兩百個就業崗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盯著劉清明,拋出了底牌。
“這個項目的申請,州里已經批了。現在只等縣委上會走個流程,我們就能立刻破土動工。”
劉清明眉頭微微一皺,眼神冷了下來。
“這件事,我不知情。是前任書記點的頭?”
“對。”米國軒連連點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當時老書記一口答應,說熱烈歡迎我們加大投資,還承諾一定給到最大的政策優惠。”
劉清明輕笑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對了。我剛來,對縣里的情況不熟悉。為了對全縣的發展負責,也為了對你們的投資負責,我上任第一天就定了規矩。所有重大項目的審批,全部暫停。”
米國軒的臉色微微一變。
“劉書記,您說得很對。謹慎是好事情。”米國軒身子往前探了探,“我們在決定追加投資前,也做了極其詳盡的盡職調查。集團董事會一致認為,茂水縣的產業前景非常廣闊。這筆投資,絕對是雙贏。”
“我們當然歡迎所有的企業家來茂水縣投資,也一定會用法律保護投資者的正當商業行為。”劉清明語氣平緩,卻猶如一堵密不透風的墻,“這樣吧。等我把全縣的實地調研做完,我會第一時間把你們的二期項目擺上辦公桌。一定給你們一個最快的答復。好不好?”
好不好?
當然不好!
米國軒心里暗罵。
機器訂了,資金壓著,一天就是幾萬塊的利息。
等你調研完?
我們得虧掉多少錢!
“照理來說,書記的工作安排,我們企業必須無條件支持。”米國軒咬了咬牙,把背后的靠山搬了出來,“只是,這筆投資是集團董事會死盯著的。而且,這個項目在州里,是得到了徐書記大力支持的。我想,劉書記應該能理解一下我的難處。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在董事會那里交待不過去。這不,只能來求您通融通融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只能聽見窗外岷江水拍打河岸的轟鳴聲。
劉清明靜靜地看著米國軒。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米總。”劉清明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你是想用州委徐書記,來壓我?”
米國軒后背猛地滲出一層冷汗。
他沒想到劉清明會把話說得這么直白,連塊遮羞布都不留。
官場上,這種話一旦挑明,就是撕破臉的信號。
“不敢!絕對不敢!”米國軒趕緊擺手,臉色有些發白,“劉書記誤會了。我只是想說明,這個項目州里是經過認真研究的,合法合規,絕對沒有問題。您看……能不能特事特辦?我們先開工,手續等您調研回來,我們再補上?”
劉清明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米國軒見他沉吟不語,以為有了轉機,趕緊加碼:“如果劉書記能開這個綠燈,金川鋁業和我們集團,一定會牢牢記住您的這個人情。”
赤裸裸的利益暗示。
在米國軒看來,這位年輕書記故意卡著脖子,無非就是想新官上任打秋風。
只要給足了面子和里子,沒有批不下來的條子。
“米總。我這次下鄉調研,最多也就三個月。”劉清明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貴企業這么大的盤子,連三個月都等不起?”
“不瞞書記,開工準備全做好了。每耽誤一天,集團的損失都是個天文數字。三個月……確實太長了。”米國軒苦著臉。
“那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就要給你答復?”
“不不不。”米國軒趕緊順桿爬,“我的意思是,我們先動土。您忙您的調研,流程咱們慢慢走。”
“不行。”劉清明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
米國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程序就是程序,絕不能亂。”劉清明盯著他的眼睛,“先上車后補票,一旦出了問題,被有心人利用,你和我,都會有大麻煩。”
米國軒的臉色頓時就不好了,他喃喃地說:“劉書記,那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劉清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米國軒。
“資源采集型行業,先天就存在嚴重的環境污染問題。”劉清明的聲音順著江風傳進米國軒的耳朵里,“現在國家對環保的紅線越劃越嚴。我們茂水縣山多林密,這是老祖宗留下的金飯碗。我準備把旅游業作為縣里未來的一個重要切入點。”
米國軒心里“咯噔”一下。
“為此,縣委即將出臺最嚴格的環保策略。”劉清明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我準備對全縣所有的工業企業,進行一次徹底的梳理。看看他們的污水和廢氣治理,到底是個什么真實水平。”
他頓了頓,看著面色慘白的米國軒。
“這樣吧,既然米總這么急。我就把金川鋁業,作為這次環保梳理的第一站。如果你們的一期工程,污水治理完全達標,沒有任何問題。我承諾,立刻簽字批準你們的二期項目。最快的話,下周一我就帶隊過去。”
米國軒感覺喉嚨發干。
“書記……要親自視察我們廠?”
“怎么?不方便?”劉清明反問。
“當然歡迎!熱烈歡迎!”米國軒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只是很意外,劉書記對我們企業這么關懷。太激動了。”
劉清明也不點破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那就這么定了。下周一,我去金川鋁業做實地調研。你們不需要搞什么特殊準備,一切就按平時的生產狀態來。我喜歡看真實的。”
“一定,一定。我這就回去通知全廠,做好迎接劉書記的準備。”
米國軒站起身,匆匆告辭。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走出鎮政府大院,米國軒鉆進那輛黑色的藍鳥轎車。
車門剛關上,他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氣急敗壞的猙獰。
“媽的!給臉不要臉的小年輕!”
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廠辦主任的電話。
“喂?馬上通知所有副總和車間主任,到會議室開會!”米國軒對著電話咆哮,“縣委那個姓劉的新書記,下周一要來廠里查環保!”
電話那頭傳來驚慌的聲音:“米總,咱們那個排污暗渠……”
“廢話!立刻讓人用土填上!把那幾臺擺樣子的污水處理設備全給我開起來!買幾車干凈水倒進沉淀池里!”米國軒咬牙切齒,“我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花多少錢,下周一之前,必須讓廠區里聞不到一點酸味!連一片枯樹葉都不能有!”
掛斷電話,米國軒靠在車座上,大口喘著粗氣。
想查我?
那就來吧,無非是借機要挾。
不管是給什么,金川鋁業都無所謂。
二樓辦公室的窗戶后。
劉清明靜靜地看著那輛藍鳥車揚起一陣塵土,消失在公路盡頭。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撥通了解若文的電話。
“解縣長,金川鋁業的集團母公司,資料給我一份。”
“還有,讓環保局的同志做好準備,下周一,跟我走一趟。”
...
劉清明走出鎮黨政辦大院。
江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涼意。
他沒帶秘書,獨自步行前往鎮派出所。
派出所院子里停著兩輛沾滿泥漿的警車。
辦公樓里靜悄悄的。
推開二樓的一間臨時辦公室,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
陳鋒坐在辦公桌后,雙眼布滿血絲,正盯著墻上的案情關系圖出神。
清江省林城市公安局副局長,如今是專案組組長。
手底下的干警全撒了出去,他一個人在這里坐鎮中樞。
聽到動靜,陳鋒轉過頭,掐滅手里的煙頭:“清明。”
劉清明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掃過四周。“徐婕不在?”
陳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濃茶,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小徐帶隊去了春城。出于保密原則,她應該沒有告訴你。她是個有原則的好警察。”
劉清明點點頭,神色不變。“我知道她是個好警察。什么時候走的?”
“昨天晚上。”陳鋒放下茶杯,“徐飛在當地有產業,也是礦井。我們估計能挖出一些料。春城那邊的同志很配合,小徐過去對接。”
劉清明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最多是個巧取豪奪,商業糾紛而已。徐飛他們那個層級,肯定對此有準備,首尾處理得很干凈。我不看好這條線。”
陳鋒嘆了口氣。“對。但這也是一個線索,有線索就得摸。辦案子就是這樣。”
劉清明看著墻上的關系圖,目光定格在一個空白處。“其實真正致命的,是他的變態愛好。這其中涉及到了命案。那個女大學生,應該不是一個人和他接觸。只要找到確鑿的視頻或者目擊證人,鐵證如山,誰也翻不了案。”
陳鋒眉頭緊鎖,臉色沉了下來。“我們查了。去喜來登調監控。結果他們的監控那幾天剛好在檢修,什么也沒有錄到。硬盤是空的。”
劉清明冷笑一聲。“哪會這么巧。無非是有人打了招呼。”
陳鋒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透著無奈。“這是肯定的。但喜來登是合資企業,外資背景。他們一口咬定是設備故障,我們沒有證據,強行搜查會引起外交糾紛。上面有規定,涉外無小事。我們沒有辦法。”
體制內的阻力,往往來自于規則本身。對手利用規則,把專案組的手腳綁得死死的。
劉清明靠在椅背上,眼神微瞇。“合資企業是吧。我問問。”
陳鋒愣了一下。他看著這位年輕的縣委書記掏出手機。這可是跨國酒店集團,公安局長都沒辦法,一個縣委書記能問誰?
劉清明撥通了一個長途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輕悅,我是劉清明。”
電話那頭傳來馮輕悅驚喜的聲音。“劉警官!好久不見,你好嗎?”
劉清明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不錯呀。聽聲音,看來是歷練出來了。我很好,放心。”
“我在卡爾先生的公司,每天要和各個機構打交道,學到了很多東西。”馮輕悅的語速輕快,透著自信。
“那就好,學業也不要耽誤。”
“我知道。下半年我要開始讀研,應該沒有時間做這個工作了。我想向卡爾先生辭職,讓他先找到接任者。”
劉清明語氣平靜。“你自已決定,我都支持。”
馮輕悅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輕柔。“姐告訴我,她現在調到了你曾經工作的云嶺鄉。鄉委書記是位女同志,對她很好。她現在工作得很踏實,心情好了很多。這都多虧了你。”
劉清明看著窗外。“我和你姐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間,相互伸把手,算不了什么。”
“那我就不說謝了。有什么我可以做的?”馮輕悅是個聰明的女孩,知道劉清明打電話來肯定有事。
劉清明收回目光。“幫我查一個公司。喜來登連鎖酒店。它在華夏的總部和母公司的詳細資料。包括高層架構和股權成分。”
馮輕悅沒有問為什么。“沒問題,給我一點時間。”
“資料發我的MSN上,你有吧。”
“嗯。公司要求每個員工都要用MSN溝通。我的ID是我的英文名Fiona。”
“好,我會加你。”
正事談完。馮輕悅沒有掛電話。
“劉警官,浦江商投新成立的商飛公司,已經正式開始了大飛機的項目開展。公司的研發團體和管理團隊都已經就位。我們與浦江商投和魔市政府之間的委托協議正式結束了。”
劉清明靜靜地聽著。這是他當初埋下的一步大棋。
馮輕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這個合同價值不菲。卡爾很高興,給公司的人都發了一筆獎金。我也拿到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錢。”
她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嗎,劉警官。我拿到錢的時候,好想哭。我當初上大學,就是為了多掙點錢,減輕家里的負擔。但我沒想到,賺錢會這么容易。我幾乎沒做什么事,就找人,聊天,請客,送禮。事情就談成了。好像做夢一樣。”
劉清明眼神微微一黯。他太懂這種感覺了。金錢的沖擊,對一個出身貧寒的女孩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這是你應得的。”劉清明聲音低沉,“你以為自已沒做什么?其實這就是關系維護和客戶服務。它的商業價值就在這里。”
他話鋒一轉。“但我還是不建議你繼續這個工作。來錢確實快,但也容易讓人走歪路。卡爾是受我的委托,才會一直保護你。如果你換一家公司,為了業績,可能會付出很大的代價。你也愿意嗎?”
電話那頭,馮輕悅搖了搖頭。“劉警官,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并不是羨慕這個來錢快的工作。我只是感慨,有很多時候,一點點錢,就足以壓垮一個貧困的家庭。而在這里,錢又好像只是一串數字。”
劉清明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和你一樣,也出身普通家庭。”他的聲音透過話筒,沉穩而有力。“我家的負擔當年一點也不輕。父母雙雙下崗,父親身體不好,兩個孩子都在上學。我媽每天五點不到起床,去街口賣早餐。中午又要開始準備去夜市賣衣服。收入微薄,還要受到流氓地痞的騷擾。”
陳鋒坐在后面,聽到這番話,眼神微微一動。
他第一次聽到這位深不可測的年輕書記談及自已的過去。
這些經歷,肯定會寫在檔案上。
但他當年并沒有在陳鋒的手下工作過。
檔案自然也沒有經過陳鋒的手。
劉清明在林城、在清江省都是個傳奇。
有著諸多的傳說。
等到陳鋒與劉清明正式打交道的時候。
他已經成為了云嶺鄉的鄉長。
然后,便是一路青云。、
而在這個時候,劉家開設的“時代先鋒通訊大賣場”。
分店開遍了全省。
每一家分店的后面,都是一個個困難警察的家庭。
陳鋒雖然沒有入股,但他知道這個店。
也知道這個店的背景。
如今最初的那批股東,大多數已經成為了林城公安系統的骨干。
有些人已經成長為某個所的領導。
有些人則成為業務骨干。
正在異地辦理這個即將聞名全國的大案。
陳鋒有些恍惚,這一切,似乎都是劉清明這個年輕縣委書記的功勞。
劉清明繼續說道。“我當年讀警校,除了減輕家里的負擔,還想要幫幫我媽,讓她免受這些困擾。輕悅,一切都會好起來。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劉警官。”馮輕悅的聲音變得堅定,“你放心,下學期我就會回到學校讀書,爭取成為對國家有用的人。”
“好。我等著你畢業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