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即將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池越衫開始懷疑人生了。
“我是不是開錯了?”
導航的箭頭在一片綠色里轉了三圈,還是沒找到目的地在哪兒。
“這地址真沒錯嗎?”
池越衫第三次把車停在路邊,拿起手機重新核對。
溫靈秀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林蔭道。
“沒輸錯。”
“那怎么還沒到?”
“因為大。”
池越衫:“......什么大?”
“地方大。”溫靈秀嘆了口氣,“宋教授這塊地的面積,比你想象的還要大,這些路都是私人的。”
雖然溫氏也有錢。
但是溫靈秀小時候該吃過的也都吃過,該見過的也都見過,對于這些東西并沒有那么大的追求。
安全,安靜,這是溫靈秀對于房子的要求。
比起宋君竹來說,她住的地方算是樸素了。
池越衫沉默了兩秒,重新發動車子,一腳油門。
又拐了好幾個彎,眼前終于出現了一扇大門。
不是想象當中那種金碧輝煌的大門,沒有羅馬柱,沒有門牌號,只有兩扇鐵藝門,低調的像是不想被任何人看見。
但門后的東西就很不低調了。
通過大門的縫隙,能看見一條鋪著古樸磚石的路,兩側是修剪得一絲不茍的梧桐樹。
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道綠色的拱廊,樹下是各種迎風搖曳的花草綠植,生機勃勃。
在路的盡頭,噴泉冒著水花。
身后的房子并不高,但看起來像一座沉默的城堡。
池越衫把車停在門口,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這地方......”
這么大的一片地都空著,就在里面藏了這么一棟別墅。
“狗大戶。”
溫靈秀沒接話,但嘴角微微揚起,“宋教授的審美很好。”
這地方除了遠離人煙之外,沒有任何的缺點,幾乎不會被任何人打擾到,是個好地方。
池越衫看了看方向盤。
在飛機落地之前,溫靈秀在首都的那些員工,就把車開來了。
一輛黑色沃爾沃,非常低調。
倒不是說車不好,只是停在宋君竹這個狗大戶的門前,實在是太像是來打秋風的窮親戚了!
“你說她一個人住這么大的地兒,也不害怕?”
溫靈秀想了想,輕聲說。
“現在不就不是一個人了嗎。”
池越衫覺得很有道理,并且想起來了自已來的目的。
“走吧,下車。”
兩個人推開車門,走向門口。
池越衫按了門鈴。
清脆的鈴聲響了兩聲,就歸于沉寂,沒人來。
她等了幾秒,又按了一次。
還是沒人。
“該修了。”
池越衫拿出手機,找到了halina的號碼,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
沒人接。
她又撥了一次。
還是沒人接。
池越衫放下手機,跟溫靈秀對視了一眼,有點好笑。
“這算什么?”
“算下馬威。”
溫靈秀沒有意外的表情,她遠眺著遠方,一望無際的郊外。
“那怎么辦?”池越衫問。
溫靈秀還是很平靜。
“等吧。”
等?
池越衫在門口轉了兩圈,心想這要是等的話,得等多久呢?
她們可不是陸星。
就算是等死在這兒,宋君竹都不帶出來看一眼的。
行,真行。
池越衫攏了攏頭發,把散落在肩頭的長發攏到腦后。
那一頭青絲又長又密,泛著健康的光澤,像一匹上好的綢緞。
她的手指插進發間,從額角一路梳到發尾,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從容。
池越衫從包里摸出一根發簪。
很素,銀色的,沒有什么花紋,細細的一根,頂端墜著一顆小小的珠子。
她把發簪咬在嘴里,雙手把頭發攏緊,擰成一個松散的發髻。
取下發簪,從發髻中間穿過去,別住。
溫靈秀眼睜睜的看著池越衫徒手把頭發盤起來了。
動作很快,像是做過無數遍。
但那個過程很好看,好看的不是動作,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從容。
“怎么樣?有散的嗎?”
“......沒有。”溫靈秀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池越衫嗯了一聲,把最后一縷碎發別到耳后。
陽光正好,在池越衫身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她站在門口,長發已經利落的盤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和精致小巧的耳廓。
那根銀簪在發間微微晃動,頂端的小珠子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的眉眼在逆光里顯得格外清晰,眉眼如畫,唇色天然泛著紅,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施粉黛也秀麗動人。
溫靈秀被那搖晃的小珠子晃了一下眼,不得不承認——
日復一日的練習,千錘百煉,把池越衫的氣質和身姿鍛造成了最美的樣子。
好看。
池越衫摸了摸盤發,嘟嘟囔囔的說著。
“這樣要是打起來,就不會被拽頭發了。”
溫靈秀:???
啊?!
在心里的贊美,忽然被這么一句給打碎了。
她有些一言難盡的說。
“......宋教授應該還沒有那么暴力吧?況且她的腿還沒完全好。”
池越衫搖了搖手指。
“因為我現在要做一件很欠揍的事情。”
溫靈秀有些懷疑。
“你要做什么?”
池越衫露出了微笑,她從手包里拿出來了一個打火機。
啪嗒——
火苗在空氣中搖曳著。
溫靈秀下意識的退后了兩步。
“總等著也不是個事兒啊,要等到什么時候呢。”
池越衫挑眉,又按了按門鈴,然后把手里的打火機開開合合。
盯著那明明滅滅的火苗,溫靈秀聽到池越衫說。
“這里雖然看著挺好,但是門衛耳朵不好,而且也不知道消防做的怎么樣。”
爬藤花墻,開得正好,有一些垂落在外面,格外好看。
池越衫靠近了那些藤蔓,啪嗒一聲,打開打火機,關切道。
“閑著沒事,不如幫宋教授測試一下別墅的消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