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觀察,各房似乎都對此功法……極為重視,恐怕都在籌謀,欲在七日后再次‘競拍’時有所行動。”
上官宏聽完,臉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反而緩緩靠向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那笑容中帶著洞察一切的睿智,也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呵,這些老家伙的心思,我豈會不知?”
他聲音低沉,帶著掌控全局的從容。
“眼見如此神異功法,豈有不動心之理?”
“大長老怕是想探明虛實,伺機奪取;三長老清高,此番倒是讓她那侄孫女占了先機。”
“怕是打著拉攏投資的主意;二長老貪婪,定是覬覦功法本身。”
“四長老性急,只怕會不擇手段;五長老或許只為女兒考量。”
“六長老陰險,所圖必定非小……一個個,都盯著這塊‘肥肉’呢。”
上官忠肅然道:“家主明鑒。”
“正因如此,若那陳二柱所言非虛,其所掌握功法當真如此神奇,那此子之價值,將遠超我等先前預估。”
“其天靈根資質本就罕見,若再身懷此等逆天輔助功法,假以時日,其成就不可限量。”
“對我上官家而言,若能善加籠絡,或可成為一大助力。”
“若被其他勢力,或是家族內部某些心懷叵測之人掌控,恐生禍端。”
“屬下以為,家族必須對此子予以足夠重視,甚至……重新評估其地位與價值。”
上官宏微微頷首,目光深遠:“不錯。”
“此子確非凡俗。”
“不僅身負天靈根,更有此等奇功傍身,心性手段亦是上乘。”
“面對幾房嫡女的詰難圍攻,非但不亂,反而能因勢利導,化被動為主動,反制于人。”
“為自已謀得大量急需的靈石……這份沉穩與機變,非尋常少年可比。”
“更難得的是,他索要靈石,理由光明正大,是為了‘保證功法效果,避免損傷根基’。”
“讓人抓不住太大把柄。”
“有趣,當真有趣。”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話鋒卻是一轉。
“只是,忠管事,你可曾想過,此子從何得來如此神異的功法?”
“其來歷,當真只是我們先前查到的那般簡單?”
上官忠聞言,眉頭立刻緊鎖起來。
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慮與擔憂所在。
他上前半步,壓低聲音,語氣凝重道:“家主明察,屬下也正為此事憂慮。”
“天靈根已是萬中無一,此等聞所未聞的速成功法,更是世所罕見。”
“尋常散修,絕無可能擁有。”
“此子身上,定有隱秘。”
“屬下之前奉家主之命,派人詳查其跟腳,日前剛剛收到回報。”
“其中細節,頗為離奇,令人費解。”
“哦?細細道來。”
上官宏神色一肅,身體微微前傾,顯然對此極感興趣。
上官忠整理了一下思緒,將打探到的情報,一五一十,詳細道來。
“據回報,陳二柱此人,最早出現于距我西北約千里外的偏遠山村,名為‘林家村’。”
“據村中獵戶與村民所言,約莫月余之前,此人乃是從天而降,墜于村后山林之中。”
“被發現時渾身浴血,骨骼經脈盡斷,奄奄一息,傷勢之重,尋常凡人絕無生理。”
“從天而降?”
上官宏眼中精光一閃。
“正是。”
“村民皆言,當日只見一道流光自天際墜落,巨響之后,發現此人。”
“其傷極重,但不死,反而自行恢復!”
“后來村中正遭一伙流竄散修土匪襲擾,村民死傷慘重,幾近絕望。”
“不料此人突襲匪首,將之梟首。”
“余匪驚駭潰散。”
“村民感其恩德,又見其傷勢詭異恢復,視之為山神顯靈,將其奉于村中祠堂,細心照料。”
“詭異恢復?奉為山神?”
上官宏眉頭皺得更緊。
“是。”
“據言,其傷勢極重,村中郎中斷言無救。”
“然不過數日,其斷裂骨骼竟有彌合跡象,沉重內傷亦有好轉。”
“雖仍虛弱,但性命已然無虞。”
“村民皆以為神跡,愈發敬畏。”
“此后,此人于村中靜養約半月,傷勢漸愈,便辭別村民,言欲往鎮上尋訪仙緣。”
“村民感念,湊了些許盤纏相贈。”
“再后來,他便出現在我鎮上,恰逢我族與陳家聯姻招婿,測出天靈根。”
“后續之事,家主便都知曉了。”
上官忠說完,書房內陷入一片寂靜。
只有上官宏手指輕叩桌面的“篤篤”聲,緩慢而清晰,仿佛敲在人心上。
良久,上官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卻又恍然大悟的復雜光芒。
“從天而降,重傷不死,反殺匪首,傷勢詭異自愈,被奉為山神……”
他低聲重復著這幾個關鍵點,臉上神色越來越凝重。
最后化作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看來,此子果然不簡單啊。”
“絕非普通散修,更非誤入仙途的幸運兒。”
“此等經歷,倒像是……”
他略一停頓,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而是看向上官忠:“忠管事,依你之見,此子來歷,最可能是何種情形?”
上官忠沉吟片刻,謹慎道:“屬下愚見,以此子種種奇異表現觀之,其身上必有驚天隱秘。”
“要么,是身懷重寶,護住了其性命,并助其快速恢復。”
“要么……便是其本身,就非同一般。”
“觀其行事風格,沉穩老練,心思縝密,不似少年,反似歷經滄桑之人。”
“再結合其天靈根資質與那神異功法……屬下斗膽揣測。”
“此子極有可能,是某位大能修士遭遇意外,肉身隕落。”
“或是為躲避仇家、修煉秘術,不得已奪舍重修,或是元嬰、神魂轉世之身!”
此言一出,書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奪舍重修!轉世之身!
這兩個詞,在修仙界代表著無盡的可能,也代表著巨大的風險與機緣。
若真如此,那陳二柱的一切異常,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為何一個偏遠山村出現的少年,會擁有天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