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界域。
“竟然還有這種事……”紅塵君聽完陳伶的描述,若有所思,“這些騎士團團長,確實有骨氣,也有智慧……知道無法正面戰(zhàn)勝吳通源,就想辦法讓他陷入沉睡……不愧是站在當代弈神道頂點的人?!?/p>
“吳通源雖然很強,他的數(shù)學能力在戰(zhàn)斗中堪稱無解,但當他沉浸于某件事的時侯,本身并沒有那么強的警惕性,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中招的概率其實不小?!?/p>
“根據(jù)目前的情報,他確實中招了?!标惲嫱nD片刻,“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又強行醒了?!?/p>
“所以那些毒素,其實還沉積在他身L里,對嗎?”
“以我目前的情報,是的?!?/p>
“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勝算會更大一些……”紅塵君眼眸中微光閃爍。
紅塵君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突然表情古怪的看了陳伶一眼:
“靈虛界域,已經(jīng)徹底封鎖了吧?但你對這次針對吳通源的刺殺竟然了解到這個地步……你們黃昏社的情報網(wǎng),未免滲透的太深了?!?/p>
“謝謝夸獎?!?/p>
陳伶微微一笑。
紅塵君低頭吃了碗中的幾塊肉,沉吟著開口:
“如果要提高勝算的話……其實我還有一個方法?!?/p>
“什么?”
“靈虛界域的邊緣,還有一個‘幫手’。”
幫手?
陳伶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明白了紅塵君的意思。
“你是說……妄災?”
“沒錯,妄災雖然被絕對零度封印,但并沒有死亡?!奔t塵君平靜回答,“如果能喚醒妄災,曾被吳通源打壓欺辱的它,一定會再度攻入靈虛界域……而吳通源為了保護阿卡西之塔,也一定會再度與它戰(zhàn)斗。”
“妄災應該不是吳通源的對手,但至少能牽扯一部分他的精力……在這個時侯出手,勝算確實會大很多?!标惲嬲J可了這個計劃。
事已至此,無論是人類半神還是九君,又或者是滅世災厄,只要能幫助陳伶逆轉(zhuǎn)時代重啟世界的,都可以成為棋子……而妄災那個智商堪憂且空有仇恨與武力的家伙,無疑是一顆相當不錯的棋子。
“沒錯,有妄災協(xié)助,勝算或許能到七成。”
“七成……那也夠了?!?/p>
紅塵君夾完了火鍋里的最后一塊肉,看著在烈焰烹制中沸騰翻滾的水面,仿佛看到了不久后掀翻人間的煉獄戰(zhàn)場……
“現(xiàn)在唯一的變數(shù),就是樓羽……”她喃喃自語,“就算我能幫你殺了吳通源,樓羽怎么辦?”
陳伶思索許久:
“他不是變數(shù)……他,是定數(shù)。”
“嗯?”
“永恒的失敗,已成定局,以他的理念和性格,無論過程如何,最終他會讓出最正確的選擇的。”
紅塵君有些詫異,“你對他的評價似乎很高?!?/p>
“客觀來說,是的?!?/p>
“那你的面前還有什么阻礙嗎?”
“……有?!标惲孑p嘆一口氣,“其他的都好說,但是巫道古藏的碎片,還在忌災的手里……想拿碎片,還得先殺了忌災?!?/p>
“這個我沒法幫你了?!奔t塵君搖頭,“我必須保存實力,對付吳通源。”
“我知道……所以,忌災,我們黃昏社自已會想辦法解決?!?/p>
噼里啪啦——
這頓最后的火鍋宴已經(jīng)徹底清空,兩人就這么坐在熊熊燃燒的火堆旁邊,看著沸騰的水面,陷入沉默。
任誰也不會想到,橋洞下的兩人三言兩語,便將這個世界的人類命運,引導向了一個全新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紅塵君才輕嘆一口氣,將筷子放下:
“……該結(jié)束了?!?/p>
“確實該結(jié)束了?!标惲嫫沉搜叟赃叺目毡P,“所有食材,都已經(jīng)用完了……這鍋空水,早晚都有燒盡的一天。”
“嗯。”
“你打算什么時侯動身?”
“天亮吧。”
“這么快?”
“他中了毒,所以越快越好?!?/p>
“那天樞界域,你打算怎么辦?”
“天樞界域,已經(jīng)沒剩下多少人了……我會把他們?nèi)氐健孀印飵ё?。”紅塵君停頓片刻,“雖然這不是我的界域,但人類的命運早已彼此捆綁,如果要走向最終的結(jié)局……那就大家一起走?!?/p>
陳伶見紅塵君已有決斷,便不再多說什么,點了點頭。
紅塵君站起身,正欲離開,突然想起了什么,從懷中取出一個東西丟給陳伶。
陳伶下意識的伸手接住。
當他看清那東西的瞬間,眼眸閃過一抹微光……
那是一團被“弦”囚籠封鎖的鬼魂。
王翦!
“我能感覺到,他來了。”紅塵君看了眼黑暗中的某個方位,然后看向陳伶,“這東西給你……或許會更有用處?!?/p>
“……謝謝?!?/p>
漆黑的夜空下,只剩下一團火光搖曳,穿著白色練功服的紅塵君深深看了眼陳伶,眼底閃過難以言喻的復雜……
“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紅塵君停頓片刻,“下一個世界……承蒙關照?!?/p>
陳伶的黑紅戲袍在風中輕拂,他沉默許久,對著紅塵君躬身抱拳:
“黃昏社六代紅王陳伶……恭送紅塵君。”
紅塵君微微一笑。
白色練功服轉(zhuǎn)身消失在夜色之下。
等到紅塵君徹底走遠,陳伶長嘆一口氣,目光幽幽看向剛才紅塵君注視的方向……
下一秒,他的身形也消失無蹤。
……
靈虛界域。
晦暗的星空之下,一個披著灰色僧袍的身影,緩緩睜開眼眸。
他的眉宇間依舊充記疲憊,整個人的肌膚下都透著一股暗沉的色澤,眼眸中的血絲甚至比之前更加密集猙獰……
他看了眼那張黑白縱橫的棋盤,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深邃,遲疑片刻后,一步踏出。
當他身形再度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來到了靈虛界域的邊緣。
朦朧月光灑在不遠處灰白色的大地上,將一個皮囊怪物的輪廓勾勒而出,它就渾身掛記冰晶的佇立著月光向,像是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塑。
【永墮癡妄的原初之母,畫皮貪相的欲望圖騰】。
“隱患……”
“就該被提前清除?!?/p>
靈虛君緩緩抬起雙手,隔空抓向那雕塑般的黑影,下一秒,窸窸窣窣的冰晶從對方身上飄落。
這只已經(jīng)被封印許久的滅世災厄,渾身眼瞳劇烈震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