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坎簡單沖洗掉汗水，套上防護服離開訓練艙，原本光頭的他又蓄上頭發。

在行星環境下，頭發是良好的引火物和導航信息。

既可以作為資源匱乏時的引火物還不占地方，在終端故障的時候剪下一撮黏住，也可以充當原始且隱秘的路標。

至少比直接拿匕首劃痕跡低調。

他在賞金獵人的船艙里前進，來往的船員看到僅套了防護服的薩坎，依舊畏懼地貼住艙壁，低下頭顱。

這是一艘騾子級武裝商船，她既有不錯的燃料艙和貨艙，也具備一定的作戰能力，作為野外勘察船再合適不過。船上的獵人們桀驁不馴，但面對這些生化魔人的時候，溫順得好似鵪鶉。

數個月的遠洋航行，深入納米疫群腹地的精神壓力是巨大的，隨時可能遭遇納米船，甚至被流離的休眠納米蟲感染打一場別開生面的‘防疫戰’。

即便什么都沒發生，在長期精神緊繃的環境下，船員們依舊時刻緊張，即便這條船的艦長已經放開了敦倫管制，船員宿舍里天天天雷勾地火，可時不時就有崩潰的船員尋短見甚至想引爆整條船。

這時候，以薩坎為首的督戰隊就到了出場的時間。

數十次的鎮壓，向所有船員宣告了一則鐵一般的事實：薩坎即便不穿動力甲，手持冷兵器，也足以打垮一名披掛動力甲全副武裝的船員。

神經寄生蟲替換身體大部分神經的他比普通人更快，改造肌肉出力更猛，骨密度2.7，能承受更大的肌肉群和爆發，他甚至就連戰斗激素的瞬間釋放速度和水平都大幅度超越普通人，更別提特化的韌帶和關節系統，讓他靈活得不可思議。

加上經過老獨眼和寰宇聯合購買和繳獲的各巨企級勢力的精英陸戰隊特訓課程培訓，讓薩坎能將一身數值通過各種武術技巧轉化為機制。分筋錯骨，力透頭盔，動力甲弱點擊破，關節技……

甚至因為神經寄生蟲的緣故，他的痛覺都比常人更遲鈍，血液中的白細胞含量更高讓他幾乎不需要消炎。

總之，當心理醫生的醫療技術和船長的權威無法維持船內秩序時，薩坎和他的小隊就用純粹的暴力讓所有人聽話，以至于部分被他們痛揍過又嚴格管理的船員，產生了近乎斯德哥爾摩的癥狀：

別人說話都不好使，但這些生化魔人開口時，溫順乖巧的像是父慈子孝。

“督戰隊在艦橋！”當薩坎進入艦橋，艦橋的船員立刻高聲呼喊，昭告所有人。

于是船員們紛紛繃緊神經，將十二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來。

薩坎登上高臺來到船長身邊，語氣隨意：“任務緊急變更？”

“對，總部急電，通過后羿號帶來，要求所有偵察船盡快撤出，在黑曜石星系集合。”船長語氣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我們才偵察到2座余暉母艦的位置，根據人聯評估（其實是人類共存派根據之前失控AI派遣的艦隊評估），應該有3座余暉母艦才對，納米疫群就算因為自身特性沒法靠自已建造余暉母艦，也還有一座。另外納米疫群控制的人類遺跡行星也才找到三顆，太少了。”薩坎語氣有不甘。

他希望船上的人都能活著回去，所以他彈壓混亂毫不留情，參與船內納米蟲入侵急如火，但人聯上百億人的生死與這些余暉母艦和遺跡行星的位置息息相關，為大局計，他更希望繼續監軍。

“伊莎部長還在嗎？我去請求一下，哪怕只留下少量飛船也好。”

船長苦澀搖頭：“一條都不行了，現在我們橫渡超空間的航道都變得危險了，納米疫群正在暴動，航道里巡邏的飛船數量激增，后羿號已經前往其他聯絡點了。”

太急了，哪怕后羿號是相位艦船可以無視超空間風暴，這種來去匆匆的風格也不是伊莎部長的作風，人聯恐怕發生大事了。

果不其然，那船長開口：“盧德左徑的圣徒撒馬爾罕，親提大軍，對方鉛礦行星進行了飽和轟炸，用反物質炸彈和核彈，搞壞了當地的生態環境，連帶著炸毀了大部分量子溶液收割站，那顆星球已經沒有成規模的量子溶液獲取能力了，生態遭受沉重打擊。”

“據說……”他說的是自已知曉的情報，可張嘴時表情依舊帶著驚詫，“想要恢復到之前的樣子，需要投入千萬星幣花費數百年時間，自然恢復的話，恐怕需要上萬年。”

這數據都說保守了，硅基生態系統比碳基的恢復更緩慢，血肉依靠代代遺傳和變異，可以很快適應環境，因為血肉之軀的壽命不過數十年，而當地的晶塊要復雜緩慢的多，更何況，生態系統如果沒有人為干預，自然恢復后，原漿里的雜質情況，以及精煉后的量子溶液品質都是說不好的。

薩坎能從人海中被老獨眼選為弟子，腦子很聰明，他是老獨眼按照巨企級勢力的特種戰指揮官方向培養的。

這些特種戰成員，不但要精通各種戰斗技巧，船舶，空間站，士兵裝備的破綻和結構，更要掌握物理化學和生物學基礎知識，甚至還包括奢侈品知識——因為他們很可能接到滲透并盜竊貴重財產的任務。

不過薩坎對生態的考慮只在腦子里過了一瞬，緊接著他就思考到一個問題。

撒馬爾罕的行動絕對是沒有報備過人聯的，這是獨走。

先不說CEO從未真的規劃過滅絕行為——放狠話歸狠話，實操歸實操，男人在床上狠話更多，動輒“我要X死你”，實際呢？

其次盧德左徑以后沒有必要不能利用了，這些人鬧得太過分了。

他們就像古代的某些屠夫將領一樣，平時需要拴著管控，稍有不慎就要出岔子，對人類作戰盧德左徑絕對不能再放出來了，只能在對非人種族戰爭中才能啟用他們。

“CEO的命令是什么？”

“人聯的命令……”

“我問的是CEO的。”薩坎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