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澤,有沒有興趣在這里留下他們?”
蘭真的說話聲雖低,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晰的聽到了。
易澤皺眉看過去的時候,對方也正好看了過來,眼睛閉合,再次睜開時目光已經發生巨大的變化。
平靜的眸子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琥珀,深邃中泛著幽光,仿佛藏著無數未被言說的故事。
易澤突然回憶起,在百族洞天內第一次見到巫神時的場景,當時的感覺跟現在非常類似。
他沉吟片刻,試探性的開口道:“蘭真道友,你現在是張前輩?”
對方露出淡淡的微笑,身上的氣息在不經意間變強,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巔峰······
短短一息之間,蘭真整個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她再次開口說出的聲音卻變成了蒼老的男聲:
“老夫留下蘭真,原本是給元君的后手,原本以為她會跟著元君前往靈界,卻不料她選擇滯留在幽瀾界。”
此話一出,包括易澤在內的所有人全都一驚。
除了鳳曦和姚嘯天之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跟張一道打過交道,對他的聲音自然不陌生。
誰也沒有想到,在對方飛升后的數百年,還能以這樣的方式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在易澤的眼中,蘭真雖然還是原來的模樣,但身后卻好似站著一道深不可測的身影。
“前輩你這是······”
易澤很快便就接受的現狀,剛想說些什么,前方就傳來陌虛生縹緲的聲音:
“早就聽聞幽瀾界的一道仙人,在玉華觀的太虛分神術上走出一條新的道路,今日總算是有幸見識了!”
陌虛生雙目神光奕奕,看著蘭真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易澤則在心中暗道:太虛分神術?新的道路?
在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凌霜子來幽瀾界歷練的原因,因為這里也有一個人,想要在分神術上走出另一條路。
而且,張一道顯然在這個方向上走得很遠,很穩,至少沒有出現過凌霜子那樣的情況。
聽陌虛生的意思,蘭真身上的變化是張一道根據太虛分神術留下后手。
同樣修煉分神術的易澤幾乎同時看出了貓膩。
張一道留下的當然不會是某具道身,反倒像是某種蛻變后留下的軀殼。
莫非張一道三身合一時,道身產生了某種升華,并想辦法將當時的戰力留存了下來。
看來,有機會可以試著跟呂玄一探討一下這其中的奧妙。
鳳曦打量著蘭真,赤眸中閃過一絲遲疑,她好像在其身上看到了萬法門某種秘法的影子。
張一道暫時沒有理會陌虛生,而是對易澤等人輕聲道:“你們可以把我當成本體留下的一具遺蛻。”
“一次性的,擁有飛升前所有意識的遺蛻,蘭真的意識也沒有消失,不過她現在是旁觀者。”
(大家可以把蘭真想象成女生男相的樣子,接下來還是以張一道為稱呼了)
果然······
他沒有說太多,關于現在的實力更是只字未提,但既然有底氣說出留下妖族這隊人的話,想來會有驚喜。
易澤其實對一道仙人當年達到的高度也很好奇,可惜當初無緣見識,今天算是彌補部分遺憾了。
另外,即便這會無法留下這些妖族強者,也能拖延住他們,阻止他們尋到界核,為黑足爭取時間。
想到這里,易澤與張一道相視一笑,隨后一起看向以陌虛生為首的妖族。
鳳曦等人接收到信號,也是立刻進入戰斗狀,看著妖尊們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
張一道越過幾位妖族,直視著陌虛生,淡淡的道:“鏡心魔猴一族的名頭,老夫也有所耳聞。”
“你很果斷,卻不夠果斷,你很自負,但卻自負過了頭。”
陌虛生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只是,他在看向易澤和蘭真時,眼底的鄭重愈發濃重。
“這樣的評價我倒是很久沒有聽到了,沒想到今天會從一具遺蛻口中聽到,還真是夠稀奇的。”
陌虛生的語氣中帶著揶揄。
他雖然生性謹慎,但這不代表他沒有傲氣,沒有強者之心,否則也不會達到現在的成就。
被幾位化神修士如此挑釁,即便不是尋常的化神修士,他的內心依舊生出一絲惱怒,只是面上不顯罷了。
妖尊白溪緊跟其后,道:“呵呵,換了個聲音就認為自已天下無敵了?”
“一道仙人,現在的幽瀾界可不是你的時代,也不是玉華觀能夠說了算的。”
張一道露出居高臨下的目光,淡淡的看了白溪一眼,平靜中帶著懾人心魄的凌厲。
接著,他抬起右手在身前結出一個簡易的法訣,身后頓時浮現出一張布滿古樸符文和卦象的圓形陣圖。
有些像八卦圖,但卻又復雜很多,伴隨著陣陣光暈,一股宏大且玄之又玄的氣息自他身上彌漫開來。
下一刻,他整個人便突兀的消失不見。
“小心!”
陌虛生低喝一聲,隨即整個人身上妖力澎湃而出,以極快的速度對著白溪所在位置推出一掌。
白溪在張一道消失的時候,心頭便警兆大生。
他雖然言語囂張,但自始至終都沒有放松警惕,見到陌虛生的動作,當即順勢做出向旁邊躲避的動作。
緊接著,那幅圓形陣圖便陡然出現在他原來的位置,同時到來的還有張一道黑色的身影。
這次瞬移就跟剛才蘭真脫離包圍一樣毫不講理,只是剛才還要依賴靈符消耗,現在卻是可以主動施展。
“嘭!”
一聲震蕩八方的巨響,陌虛生的攻擊狠狠落在張一道陣圖之上,清晰可見的能量波動蕩漾開來。
周圍的妖尊反應迅速的向后退卻,但依舊有幾個被掀飛,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身形。
圓形陣圖只是微微顫動,并未受到多大影響。
張一道看都沒看陌虛生,身影再次消失,順利逼近到白溪三丈之內,清冷的臉上毫無表情,理所當然的開口道:
“老夫也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聽過這么不客氣的話了!”
說完,他的身上飛出五桿顏色各異的小旗,瞬間將白溪包圍在中間,肅殺之意猶如要實質化一般。
面對張一道的殺意,已經達到化神巔峰的白溪,臉色頓時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