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心迷宮!”
易澤掃視四周,入目所見全是光滑的鏡面,令人難以辨別真實與虛幻的界限。
剛才還在他不遠處的張一道已經不見蹤影,就連他引以為傲的神識也被鏡面反彈,無法感應對方的氣息。
周圍遍布的鏡面中,只有無數道與易澤一般無二的倒影。
“唰!”
天威浩蕩,青色光束混雜著天劫雷霆從易澤的手指上瞬發而出,穿過重重虛幻直接打在某張鏡面上。
那上面的“易澤”眼眸微動,卻并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鏡面中的“易澤”直接破碎,青雷劫去勢不減,經過鏡面折射,在周圍的空間內擴散開來。
霎時間,鏡心迷宮周圍的這片區域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其他鏡面中的倒影也一陣波動。
這讓藏在暗處的陌虛生瞳孔微縮,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與無相鏡的聯系緊密,剛剛易澤看似隨意的一擊,雖然傷害性不大,但對無相鏡產生的影響卻不容小覷。
青雷劫可不僅有天劫之力,還有乙木神光,針對無相鏡這樣的靈寶,亦有削弱威能的效果。
陌虛生明顯感覺到無相鏡的變化,他不再觀望,直接對易澤動起手來。
青雷劫的光芒歸于沉寂,原本鏡面中的“易澤”們突然活了過來。
他們猛的轉頭死死盯著易澤,雙眼中泛著幽冷的寒光,嘴角裂開,露出如同猿猴一般的尖牙擇人而噬。
伴隨著陣陣惡意的低吼,鏡面以極快的速度移動,令易澤猶如陷入十面埋伏的處境。
“哼!”
易澤冷哼一聲后祭出混元印,法力洶涌而出,對準某個方向橫推了過去。
數面鏡子首當其沖,在混云印之下化作碎片消散,但很快便發生了變故。
周圍鏡面內的易澤竟然也人手一方大印,同樣施展神通向易澤推了過來。
數十枚金色大印自鏡面內沖出,每一枚都重如山岳,合擊之下聲勢著實駭人,混元印受到巨大的阻力。
易澤沒有硬拼,抓住一個空擋,伺機擊毀了其中一面伸出大印的鏡子,對應的大印隨即消失
青嵐塔出現將他蓋住,厚實的光罩將襲來的大印盡數彈開。
易澤透過塔窗,仔細打量著外面重重疊疊的鏡面。
“威力雖然只有三四成,但搭配上鏡面的巨大數量,這威力也有些恐怖了。”
“無相鏡,映照萬物,這些攻擊都是無相鏡反射映照出來的,需要依托鏡面而存在。”
“鏡心魔猿一族的本命靈寶,果然有兩下,可是……”
說著,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并指為劍,周身頓時爆發出萬千劍氣,不留死角的向周圍的鏡面迸射而去。
鏡中的易澤不甘示弱,即便有青嵐塔阻擋,依舊能做出跟易澤同樣的動作。
他們同樣激發出無數劍氣,并盡數向易澤匯聚而來。
“力有窮盡之時,我倒要看看這無相鏡是否有上限。”
周圍盤踞的落英劍動了起來,劍陣所罩之處,更加龐大的劍氣四散而出,但同時也引來了更多的劍氣反擊。
易澤整個人頓時淹沒在劍氣海洋之中,但這副毀天滅地的架勢并未令他慌張。
易澤這類頂級劍修,最不怕的就是這種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復制的劍氣數量再多,也只有其形而無其意,即便操縱這一切的是煉虛強者,也是一樣的結果。
果然,盡管襲來的劍氣數量占據絕對的優勢,但威能上卻差的很多,雙方僵持不下,甚至易澤還在緩緩反推過去。
“咔嚓!”
在嘈雜的劍氣對拼聲中,一道仿佛鏡面破碎的聲音清晰的傳入易澤的耳中。
他打眼看去,很快便發現一張布滿裂紋的鏡面,在他看過去的同時,破碎成上百片。
“咔嚓~”
“咔嚓~”
······
剛剛那面鏡子似乎引發了連鎖反應,一連串碎鏡的聲音響起,又有不少鏡面產生裂縫繼而破碎。
復制易澤劍氣超過了它們能承載的極限,自然引發了后遺癥。
若是無相鏡的本體,還能肆無忌憚的用這樣的招數對付易澤,但這些鏡面顯然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果然,劍修就是麻煩!”
此時,鏡子中的“易澤”已經盡數消失,而是顯出陌虛生身影,一身紫袍,眼神冰冷的看著易澤。
剛剛的那聲輕嘆,就是他們發出來,一同出聲,顯得異常詭異。
他們的身后,隱約映照出不同的場景,有竹林,有湖泊,有深山······
各種各樣的景象,給人一種他們本來就住在這鏡中的感覺。
易澤沒有深究這其中的奧妙,陌虛生的下一波攻擊已經殺到。
只見他們集體向前跨出一步,巨大的威壓席卷而來,鏡面中的陌虛生竟紛紛走了出來。
易澤抬頭看去,卻發現他們的身影正快速虛化,最后只留下一雙淡漠的眼睛。
“鏡噬!”
周圍的光線暗淡下來,就連劍陣釋放出來的劍芒也消失不見,唯有無數雙眼睛滿懷惡意的窺視著他。
易澤的神識傳來警兆,下一刻,他的意識好似被拉入深潭,怎么也無法掙脫。
易澤嘗試運轉法力,卻發現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就像自已的神魂和肉身被強制分離開來。
陰冷的潭水從四面八方涌來,如同利爪一般撕扯和侵襲他的記憶,欲將其吞噬。
阻神術在第一時間自發運轉,形成堅固的壁壘。
“陌虛生的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而且在這鏡心迷宮中他掌握著主動,他不與我正面對戰,只是一味的拖延。”
“現在這個狀態,想來他拿我也沒有辦法,只能在神識上展開較量,或者是前輩那邊牽制了他太多精力。”
“哼!既然你要拖,那就看你能拖多久!”
說完,實質化的神識之力爆發而出,深潭頓時變得沸騰起來。
鏡心迷宮的某處,卻是另外一幅場景,沒有激烈的對抗,只有慢條斯理的僵持。
一道巴掌大小的符箓緩緩飄起,黃紙朱砂,其上的筆跡潦草如同孩童的涂鴉,卻蘊含大道玄妙之意。
伴隨著輕微的低吟,符箓的周圍演化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道文,隨同符箓一起印在一張鏡面上。
原本還散發著微光的鏡面,頓時暗淡下來,化作粗糙的石面。
張一道閑庭信步般走在迷宮之中,對周圍的鏡面視而不見,仿佛被包圍的不是他。
他手持一只毛筆,隨著筆跡的流動,再次熟練的畫好一張符箓,并如法炮制的貼在另一張鏡面上。
在他的身后,已經不知多少鏡面被石化,失去了所有威能。
無相鏡能映照萬物,但無法創造萬物,無法篡改萬物,也無法吞噬萬物。
鏡子就是鏡子,就該回歸鏡子的本質。
張一道幽幽的道:“陌虛生,你身為煉虛強者,連直面我們兩個化神修士的膽量都沒有嗎?”
“若是再不現身,你這無相鏡可真的要無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