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叔，放我下來。”
趙陰在男人背上，虛弱的開口。
男人顫了顫身，將趙陰的身上往上挪動了一下：“不累，我不累，你還是叫爹吧！”
“爹？”趙陰出神。
“哎！”男人立刻答應。
他臉上笑的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趙陰無語，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腦子壞掉了，還是這兩父女的腦子壞掉了。
連小姑娘都笑的見牙不見眼。
趙陰還從未見過，抓一個男人回去，要當女婿的。
“大叔，能不能……給我條褲子……？”趙陰幾乎是哀求。
他能感覺到身后，來自那個小姑娘的目光。
大多數男人，都有一種奇怪心理。
自己脫是一回事，旁人脫。又是另外一回事。
趙陰也不例外。
此時他恨不得找一坨牛屎，將臉埋起來。
男人終于停下腳步，招呼身后的小姑娘，從籮筐里尋出一件很小的獸皮裙。
將趙陰放了下來，往他身下一罩。
獸皮裙應該是小姑娘的衣服，只能勉強兜個襠。
男人也不理會趙陰的抗議，背起他繼續前行。
很快，趙陰便能夠看見，前方出現了一個人族部落。
與末世前，曾在壁畫中，古人村落一般！
一間間獸皮縫制的帳篷，很多都破舊不堪，以樹皮茅草等物填補。
部落之間，隱隱看見羊圈、豬圈、牛圈……
趙陰的神魂，此時還無法開啟神明之眼。
但依然能夠看出，那里的家畜，都是普通動物。
但與曾見過的普通動物，又有所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同，趙陰說不清楚。
隱約感覺，它們……屬于偽生命體的一種！
是尸魔世界，某種規則侵蝕的結果嗎？
也是莫君王遮掩起兩個生命空間的原因？
一群孩童，正在部落口玩耍。
有些女孩，下半身簡單裹著一塊破爛獸皮。
男孩干脆光著屁股。
孩子們也不怕冷，露出精壯的身體，黝黑的皮膚。
一路追打嘻戲。
這個部落窮的，多數孩子，連獸皮都沒得穿。
“小英，阿海阿叔，你們回來了！”
一個小男孩，似乎是孩子中的孩子王，屁顛屁顛跑過來：“咿——哪來的阿哥，屁股挺白！”
趙陰閉眼裝死，真想一巴掌抽過去。
他最討厭熊孩子。
小英比這群孩子大了不少，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孩子王’的鼻子：“阿蛋，不許打我姐夫的主意，想要姐夫，讓大人搶去！”
此時她就像個小母老虎，與先前的俏皮完全不同。
趙陰留意到，雖然她看上去，年紀比宋小刀小不了多少。
但完全沒有少女的樣子，一副營養不良，瘦的竹竿一樣。
連五官都臟的看不清。
可想而知，她的姐姐，也好看不到哪里。
這就是男人需要搶女婿，小英如此緊張的原因？
趙陰嘗試活動，渾身依然軟綿綿，連那個叫做阿蛋的孩子，估計都能干掉他。
趙陰死了逃走的心，只能在心中為自己洗腦。
如同他們，最終以死相逼，當然……是以讓趙陰死相逼。
那就從了吧！
叫做阿蛋的孩子，被小英這么一嚇唬，立刻灰溜溜的離開。
他似乎從出生就沒有洗過澡，污泥就像衣服一樣覆蓋皮膚。
其實常年不洗澡也有一個好處，保暖！
冬暖夏涼。
路過牛圈羊圈的時候，一股惡臭傳來，那是家畜的糞便，常年沒有清理的結果。
不止是整個部落里的人又黑又瘦，連家畜也瘦的皮包骨。
最終，男人背著趙陰，來到一座與部落里大多數帳篷一樣破舊的帳篷外。
小英拉開門簾，男人將趙陰背了進去。
沒有想象中，惡臭與凌亂。
帳篷內很整潔。
土質地面經過常年踩踏與清掃，高低不平，但卻很干凈。
簡單的木質家具。
角落里是三張獸皮地鋪，鋪著厚厚的干草與獸皮……一大兩小，以草席隔離開來。
一切都被收拾的整整齊齊。
連空氣中，都充滿了一種清香。
趙陰這時才看見，那是一束類似桂花的植物，插在地鋪上方的墻壁！
顯然，這里便是，小英和阿海大叔的家！
阿海大叔將趙陰放在地鋪上，便匆匆走出了帳篷，像是有緊急的事。
趙陰繼續閉眼裝死，悄悄抓緊身下的獸皮裙，努力護住襠。
心中在暗暗盤算，如何才能先弄到一條褲子。
他的空間手環內，倒是還有不少裝備與物資。
但如今無法動用超凡力量，在這個窮到叮當響的部落里，憑空拿出東西就是找死。
天知道在這個超凡大世界，部落里有沒人踏入超凡。
就在這時，趙陰忽然感覺臉上一涼，睜開眼，便看見小英正趴在他臉上。
涼意是從她的手指傳來，正為他將頭發束縛在腦后。
紅頭繩在尸魔神的目光下消失，小英用的是一根不知什么動物的筋。
趙陰連忙又閉上眼。
“姐夫，你餓了嗎？”小英問道。
趙陰繼續裝死。
“姐夫，我姐姐很漂亮的呢，和小英一樣漂亮，來我們家做女婿，你不吃虧。”
趙陰睜開眼，看了看小英那張，被泥污遮掩的臉，絕望的閉眼。
“快點好起來呀，雖然你腦子壞了，但阿姐不會嫌棄的，等你好起來，我就主持你們成親！”
一個小丫頭，說要主持他的婚禮。
仿佛能當家做主似得。
就在這時，門簾被人掀開，一陣香風襲來。
趙陰忍不住的看去。
逆著光，他看見，一道苗條的身影，端著什么東西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少女，十八九歲模樣。
與小英完全不同，她皮膚白皙，身上的獸皮裙，也比小英的干凈，露出一雙雪白的長腿。
這是趙陰自從來到這個部落，看見的，唯一的，一個干凈的人。
她的五官也很清秀，一頭烏黑長發，披散在身后。
耳邊戴著一枝，與墻壁上一樣的桂花。
少女手中端著一個黑陶碗，濃郁的肉香，混合著桂花香，在帳篷內蔓延。
肉湯很香，人也秀色可餐。
小英見趙陰出神，以為他是在對自己的姐姐失望。
連忙開口解釋。
“姐夫，這就是我的阿姐，叫做阿婉，阿爸就是要將你嫁給她！”
“阿姐雖然太白了，皮膚不夠黑，也不夠漂亮，但是有原因的。”
“阿姐的眼睛有毛病，從小就看不見，不能出門勞作，所以就白了一些。”
“她的嘴也不夠大，牙齒不夠黃，眼睛也不夠美……但是很漂亮！”
趙陰聞言，終于確定了。
不是這兩父女的腦袋有問題，而是這里的所有人，似乎都腦袋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