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入另外一間廠房,炙熱的氣息讓人不由得呼吸一滯,感覺一股熱浪沖入肺腔。
入目幾乎全是各種鍛造爐,工匠們穿的更少,腰間只裹著一塊布,就算如此,他們依然熱得不行。
寧宴一走進廠房,就對趙驚鴻道:“這里我就不進去了,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寧宴轉(zhuǎn)身就走出了廠房。
趙驚鴻見狀不由得笑了笑。
也難怪寧宴不好意思。
隔壁聶晨的廠房,大家頂多算是光著膀子,但下面還穿著褲子呢。
而這里呢,大家蹲下來的時候,都能看到屁股蛋子,寧宴肯定是待不下去的。
就連趙驚鴻都感覺有些辣眼睛。
有工匠正蹲在地上,都可以當場玩彈彈堂了。
“墨北!”墨連城喊來了墨北。
墨北雖然是長老,但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渾身肌肉精壯,目光銳利,宛若獵鷹一般,直勾勾盯著趙驚鴻。
趙驚鴻看著墨北,沉聲道:“聽聞墨北先生解決了火炮炮筒的問題,真乃我大秦之瑰寶也!”
墨北冷冷道:“不用說這些,說你的目的!”
墨連城蹙眉,“這是紫微侯!”
墨北淡淡道:“在我這里都一樣!若是不讓我干,我可以走!”
“你!”墨連城氣得不行。
趙驚鴻制止墨連城,對于墨北的態(tài)度絲毫不生氣。
甚至,趙驚鴻反而覺得很好。
真正有實力的工匠,有這種桀驁不馴的性格才是正常的。
“我來找你商量一下鍛造的事情。”趙驚鴻笑著說道。
墨北蹙眉看向趙驚鴻,“那正好,我正要看看,他們口中所謂精通鍛造的先生,是否真的懂得技術(shù)!”
當即,墨北帶著趙驚鴻來到了鑄造炮管的地方。
趙驚鴻一看就知道墨北為何能夠鍛造成功炮管了。
之前他們使用的是失蠟法,亦或者泥鑄法,這樣鍛造出來的器皿,主要是在于復(fù)雜造型成型便捷,但是精準度就要差很多了,因為中間有余量。
而墨北采用的是陶鑄法,將模具燒制成陶,而后用來灌注。
這種成本就很高了。
首先燒陶的精準度很差,因為泥塑受熱受冷,加上自身具有不穩(wěn)定性,出來的模具很難達到想要的精度和效果。
再者,陶瓷受到高溫以后,也容易裂開。
好不容易燒制好了一個可以使用的陶具,灌注不了幾次,就會開裂,最后無法使用。
但不得不說,這樣鑄造出來的精度就是很好。
趙驚鴻點頭,贊許道:“用陶鑄法,很聰明的選擇。”
“你確實懂得一些。”墨北淡淡道。
趙驚鴻看向墨北,“用陶鑄法雖然可以鍛造出想要的東西,但是成本也不低吧?”
“我自有辦法!”墨北依然表情冰冷。
趙驚鴻點頭。
像墨北這種成熟的工匠,一般來說,都有自已總結(jié)出來的一套經(jīng)驗和方法,能夠解決陶鑄法的弊端也很正常。
看了鑄造出來的炮筒以后,趙驚鴻也沒什么意見。
“我想說說,關(guān)于材料的問題,比如目前所使用的鐵汁,在我看來,含碳量不夠。”趙驚鴻道。
“含碳量?”墨北蹙眉。
趙驚鴻點頭,“傳聞中,大師鑄造劍的時候,會往其中添加指甲、毛發(fā)和木炭等,其實目的就是增加其含碳量。或許你們不懂這個理論,但我要告訴你的是,增加含碳量,可以增加鐵的韌性和硬度。所謂的碳存在于很多東西中,比如木炭、草木灰等等都是碳。”
“至于如何提高,如何增加其韌度和硬度,這需要你自已去摸索。”
“另外,關(guān)于火槍的制作,我建議先改變一下槍管。采用前細后粗、后粗前細的方法,增加槍管的長度,可以有效增加射程。而且為了鍛造方便,建議使用統(tǒng)一大小的直徑,如此鑄造鐵丸也方便許多。”
“為了方便,可以在上面增加火門蓋和火藥池,如此避免火藥被風(fēng)吹散,也避免火藥受潮,點火也更穩(wěn)定。”
“除了這些,我建議統(tǒng)一精度,制作統(tǒng)一精度的測量工具。我這里有一個,我繪制出來給你。”
當即,趙驚鴻蹲下身子,將游標卡尺的圖紙繪制出來。
“此物上方統(tǒng)一標注尺寸,尺寸要精準,細致,如此一來,更有利于鍛造。”
“大概便是這些,你現(xiàn)在不必多說什么,待嘗試以后,確定可行,再來找我。”
趙驚鴻說完,不給墨北反應(yīng)的機會,直接帶人就走。
這一下把墨北搞得很郁悶。
這是他的套路啊!
怎么搞成了趙驚鴻這樣了?
趙驚鴻說的都是他的詞兒啊!
趙驚鴻快步離開廠房,出門以后不由得長出一口氣,拉扯著衣服散熱。
里面實在是太熱了,就這么一會兒,他渾身都濕透了。
“擦一擦吧。”寧宴遞過來一張手帕。
趙驚鴻也不客氣,拿著香噴噴的手帕到處擦汗。
擦完了以后,直接往懷里一揣,不給了!
司馬寒忍不住詢問道:“先生,不開始大量鍛造火炮嗎?這東西威力如此巨大,當全軍推廣啊!”
“還不是時候。”趙驚鴻對司馬寒道:“如果是我繪制出來的圖紙,他們沒什么改進意見的話,我肯定就安排大量生產(chǎn)了。”
“關(guān)鍵是,這是他們自已制作出來的,而且這些工匠,每個人都是人才,我很欣慰!”
“可是……”司馬寒還想爭取。
趙驚鴻擺了擺手,“他們既然能制作出來,就能改善,現(xiàn)在還太原始,按照他們這個勁頭,更新速度會更快,沒必要現(xiàn)在就大面積開始裝配。并且,現(xiàn)在也沒什么戰(zhàn)事,貿(mào)然鍛造這些東西,反而沒必要。”
司馬寒想了想,微微點頭,覺得趙驚鴻說的也對,是他見到火槍威力太大,太過著急了。
“平盛在哪?”趙驚鴻問。
“他在研究廠房,跟那些術(shù)士離得很近……”墨連城猶豫了一下,還是勸說道:“先生,我建議您還是先不要去了……”
“為何?”趙驚鴻蹙眉。
墨連城緩緩道:“前幾日……平盛差點飛仙,而后墜落,差點摔死,如今正在屋舍里養(yǎng)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