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guān)，城門口。
人山人海。
杜江站在最前方，一身嶄新的官服，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身后，是雁門關(guān)所有的文武官員。
再往后，是黑壓壓的百姓。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所有人都擠在街道兩側(cè)，伸長了脖子，望向北方。
城門口，紅綢鋪地，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城樓上，旌旗招展，每一面旗幟都是嶄新的，綁著紅色的布條。
樂師們已經(jīng)在高臺上就位，舞姬們穿著彩衣，手持花籃，翹首以待。
百姓們一陣竊竊私語，翹首以盼，紛紛看向視線的盡頭。
“來了嗎？”
“還沒呢……”
“聽說高相斬了匈奴八萬人，還把左賢王抓回來了！”
“何止！就連瀚海外四百里的北海國都臣服了，獻(xiàn)上了國書！”
“我的天，高相這是要一戰(zhàn)封神啊……”
杜江聽著身后百姓們的議論，嘴角忍不住上揚(yáng)。
這時。
一騎斥候從北方狂奔而來。
馬蹄踏在紅綢上，濺起幾點塵土。
“報！”
斥候滾鞍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嘶啞。
“太守大人，高相率大軍已至關(guān)外十里！”
“全軍盔明甲亮，軍容整肅！”
“高相……高相他……”
杜江心頭一跳，忍不住的問道：“高相怎么了？”
斥候抬起頭，臉上是一種近乎夢幻的表情。
“高相他穿著一身金光閃閃的盔甲，披著紅披風(fēng)，提著一桿長槍，整個人就像天神下凡！”
“屬下的眼睛，都差點被晃瞎了！”
杜江一愣。
然后，他笑了。
“高相，還是一如既往的……騷包啊。”
不過，他喜歡。
就該這樣！
大乾的英雄凱旋，就該有這樣的排場！
“傳令！”
杜江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城門口。
“奏樂！”
“迎我大乾英雄凱旋！”
“……”
關(guān)外五里。
高陽勒住馬。
他抬起頭，望向遠(yuǎn)處的雁門關(guān)。
城樓巍峨，旌旗如云。
隱約能聽到樂聲傳來，還有……人聲鼎沸。
“看來，杜江準(zhǔn)備得很熱鬧啊。”
高陽笑了笑。
他身后的大軍，已經(jīng)整肅完畢。
人人盔甲锃亮，刀槍如林，戰(zhàn)馬噴著響鼻，蹄下是厚厚的紅綢。
高陽深吸一口氣。
“全軍聽令！”
“緩步前進(jìn)。”
“讓雁門關(guān)的百姓看看，我大乾的兒郎，是何等的英武！”
大軍動了。
馬蹄踏在紅綢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越來越近。
城樓上的人，已經(jīng)能看清了。
然后！
一片嘩然。
“那是……高相？！”
“我的天……那身盔甲……”
“好……好耀眼！”
“啊……我的眼睛，快要被閃瞎了！”
“我也是，感覺眼睛都睜不開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張大了嘴。
夕陽的余暉，正好從西方灑來。
照在那支軍隊上。
照在最前方的高陽身上。
金色的盔甲，反射著萬道金光。
紅色的披風(fēng)，在風(fēng)中獵獵飛揚(yáng)，上面的麒麟仿佛活了過來，張牙舞爪。
手中的長槍，槍尖寒光凜冽。
胯下的烏騅馬，通體漆黑，唯有四蹄雪白，神駿非凡。
這一刻。
高陽就像一顆燃燒的太陽，從北方緩緩而來。
光芒萬丈。
不可直視。
杜江也看呆了。
他從斥候的描述下，已經(jīng)知道高陽十分騷包，但沒想到……能騷包到這個程度！
這身行頭，絕了！
但……
真他娘的好看啊！
杜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
他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深深一躬。
聲音如洪鐘，傳遍全場。
“雁門太守杜江，率全城軍民，恭迎驃騎將軍高相凱旋！”
“恭迎我大乾英雄——回家！”
話音落下。
樂聲大作。
舞姬們揚(yáng)起手中的花瓣，漫天花雨灑落。
百姓們齊聲高呼！
“高相！”
“冠軍侯！”
“大乾英雄！”
聲浪如潮，震得城樓都在微微顫動。
高陽策馬來到城門前。
他勒住馬，看向杜江，微微一笑。
“杜郡守，辛苦了。”
杜江抬起頭，看著馬上的高陽。
金色的盔甲在夕陽下泛著光，紅色的披風(fēng)在身后飛揚(yáng)。
踏馬的，閃的他有點看不清臉。
高相既然喜歡高調(diào)，那他就幫他一把！
杜江上前一步，伸手抓住烏騅馬的韁繩。
“高相，下官為您牽馬。”
高陽一愣，低聲道：“杜郡守，這就不必了，本相這就足夠了！”
太守親自牽馬入關(guān)，這是何等的逼格？
這沒必要。
“不！”
“您值得。”
“別說為您牽馬，就是高相您騎著我入城，下官都心甘情愿！”
杜江搖頭，聲音堅定。
高陽：“……”
眾將：“……”
高陽干咳兩聲道，“杜郡守，果真嗎？”
杜江：“……”
咳咳！
本相就開個玩笑！
杜江松了一大口氣，他牽著手中的韁繩，轉(zhuǎn)身朝城門走去。
烏騅馬邁開步子，緩緩跟上。
高陽坐在馬上，看著兩側(cè)狂熱的大乾百姓。
男人們揮舞著帽子，女人們拋灑著花瓣，孩子們蹦跳著歡呼。
每一張臉上，都是崇拜，都是激動，都是狂熱。
還有那些年輕的小娘子，看著他的眼神，簡直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高陽身子挺的筆直，心中嘖嘖稱奇。
雁門關(guān)都如此夸張……
難以想象，等他穿著這一身，出現(xiàn)在長安城外，那該是何等的瘋狂？
這讓他一個喜歡低調(diào)的人，如何是好啊。
高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yáng)。
真令人期待啊。
“……”
長安城。
皇宮。
御書房。
武曌站在窗前，一襲黑紅龍袍，手中捏著一封密報，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振奮。
她身后，崔星河、盧文、閆征等一眾重臣分列兩側(cè)，人人都盯著武曌。
“好！好！好！”
武曌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轉(zhuǎn)過身，一雙鳳眸中的光芒大盛。
“敕勒川大捷，斬首八萬！”
“封狼居胥，立碑刻石！”
“定國公高天龍大破赫連察主力，生擒匈奴王子巴特爾！”
“高陽更猛，橫掃漠北東部，直搗匈奴圣山！”
她將密報拍在御案上，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fā)顫。
“此戰(zhàn)之后，匈奴脊梁已斷，漠北王庭絕跡！”
“我大乾北疆，百年無憂！”
崔星河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圣明，高相大才！此等不世之功，當(dāng)載青史，光耀千古！”
盧文也一臉激動道：“老國公寶刀未老，高相青出于藍(lán)，我大乾有此祖孫，何愁天下不定？”
閆征也是撫須而笑，眼中滿是欣慰：“其實老夫之前早就看出來了，乃是故意為之，配合高相的假死之局，否則怎會把喉嚨都給噴啞了！”
“如今，終于能說出心里話，不必再遮掩，老夫心中甚是安慰啊！”
眾人聽聞這話，只是笑笑不說話。
這時。
御書房外，有太監(jiān)的聲音響起。
“報！”
“啟奏陛下，高相的心腹侍衛(wèi)陳勝已至皇宮外，有高相的親筆信要呈給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