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洲看著慧明，有一種面對刺猬無處下口的棘手感。
他思考了片刻，一臉語重心長：
“明啊，我現在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十分看好你的天份的，你在科學這一塊的領悟力不弱于睿王殿下，只是你這整日滿嘴跑火車，所以我不知道該不該收下你這個徒弟。”
“跑火車？什么車還帶火？它不會燒壞嗎？”
慧明立馬好奇的反問。
這特么重點是這個嗎？
王學洲敷衍道：“就是一種燒開水就能跑的車子，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打算就這么湊合著過一輩子？渾渾噩噩過完今日不想明日的事情？”
慧明原本還想追問車子，聽到王學洲這話茫然的看著他：“還能怎么過？”
王學洲攬著他的肩膀：“你聽我的，改邪歸正認真做事，攢點錢花一百兩銀子娶個媳婦，再生幾個大胖小子，再從我這里借錢買個宅子，置辦輛馬車，買幾個仆人伺候你們一家幾口，老婆孩子熱炕頭，剩下的日子你只用努力做事還我錢就行了，這日子不過得紅紅火火嗎？”
“再等些年你還完了我的錢，帶著媳婦孩子風風光光的回一趟老家，對幫助過你的親戚送些禮物，感謝感謝鄉鄰族親，然后在他們的巴結聲中拍拍屁股回京城過你的幸福小日子，這輩子還有什么遺憾？全都有了。”
想象著那個畫面，慧明的血液突然沸騰了起來。
“這樣的人生，我的真的可以擁有嗎？”
慧明眼神中閃過期待，還有一絲懷疑。
王學洲斬釘截鐵：“可以！為什么不可以！”
他直視著慧明的眼神：“你想拜師嗎？”
慧明原本還想再琢磨一下，聽到這話頓時狂喜：“想！非常想！我知道我的身份不配做王大人弟子，哪怕您只是讓我伺候左右，學一些您的皮毛也夠了！這段時間我在這里收獲良多，原來之前那些熱鍋取錢、憑空燒符等行為，都是可以解釋出來原因的！”
王學洲看著他狂熱的表情，也肅了臉：“那你日后就要聽我的，我讓你往東你能往西，讓你捉狗你不能攆雞，等你攢夠一百兩銀子，我給你風風光光的娶一個媳婦，啥都有了。”
慧明伸出三根手指對天發誓：“我發誓，一定聽師父的話！絕不走歪魔邪道！努力貫徹科學信念，我的工錢您給我攢著，到時候給我說個媳婦行么？”
哎～這覺悟就對了！
王學洲扭頭喊了一聲睿王：“老六，過來認認你師弟。”
睿王大驚，小跑過來：“什么？！”
“慧明以后就是你師弟了，對了慧明，你本名叫什么來著？”
“程一手。”
“操！你是不是背著我對先生下降頭了？不然先生能收你？”
睿王火大的看著慧明，擼起袖子眼神不善。
慧明一臉老實相：“師兄，我絕對沒有對師父不敬！不過這是不是有些倉促？咱們是不是得辦個什么拜師儀式，我買一些禮物給師父？”
王學洲繃著臉：“咱們科學一門不講究那些虛頭巴腦的，等過幾日你們師兄弟一起去我家里吃個飯認識一下就行了。”
“是！弟子記住了！”
慧明大聲答道。
大雨變成了小雨，王學洲帶著慧明、睿王和楊禾去了西山。
這還是慧明第一次踏足這里，他有些激動。
之前早就聽聞神機院真正的核心全都在山上，而他因為和師父認識的方式不太‘體面’，所以一直無緣得見。
沒想到今日就要見到了。
“小六，上次我說的炸出造型的煙花，你做出來了嗎？”
睿王雙手一攤：“煙花沒弄出來，倒是其他的弄出來了一些。”
“哦？什么東西？”
王學洲來了興趣。
“地雷、能噴發出好多彈珠的槍、火藥中加點白糖性能又提升了不少，手槍的子彈就加了一些白糖進去，性能穩定了不少。對了還有您這手槍，陶大全給改成一次能射好幾發的那種，得了靈感，他準備給長槍加強，改掉換子彈耽誤時間的缺點，想要弄出來一口氣能打一兩百發子彈那種。”
王學洲倒抽一口氣。
太猛了！
“哦對了，牛娃子最近不知道在搞什么東西，兩個車輪中間加根棍子弄一起，人坐在上面就能跑。他拿過來非要讓人給他試，我們被他弄得煩死了！”
睿王沒事就兩邊跑。
偶爾還要去后勤部看蕭鳴等人的笑話，所以知道的消息不少。
說起這些事情他臉上就有些不耐煩。
王學洲則沉思起來。
兩個車輪加根棍子，人坐在上面就能跑？
臥槽！
自行車？
慧明聽著感覺每一樣東西都很新奇，早已聽得心癢難耐。
沒想到神機院還有這么多有意思的東西呢？
西山火房中間的校場上。
有一道身影冒著雨正在騎在兩個輪子上蹬腿。
屋檐下一群老兵正在看熱鬧。
“又蹬上了，這孩子是真有毅力，那蹬的老費勁兒了！”
“我說這東西不行，他還跟我急眼。”
“嗐，有錢人有馬車坐誰要這個？牛娃子說是給我們做的，結果蹬起來累的要死，琢磨這玩意弄啥？”
“那誰知道，要不說這孩子姓牛呢？牛勁兒！”
一群人嘀嘀咕咕，看到金槍駕著車過來，立馬散開站的板板正正：“王大人來了！”
下了馬車，睿王一眼就看到了校場中的牛娃子：“先生你看，牛娃子又在試他的車了！”
王學洲看了過去，不免一驚。
還真是自行車！
“牛娃子！”
王學洲朝著校場中的牛娃子招手。
牛娃子透過雨幕看到王學洲，兩條腿蹬的飛快，嗖的一下站到了王學洲面前，然后兩只腳在地上用力，剎車了。
他一個瀟灑的掃腿站到了地上。
“大人，您怎么過來了？”
王學洲看著那個結構簡單，兩個車輪加一個T型橫杠的自行車，蹲下去觀察：“這是你做的？”
兩個木質車輪，外面還包了一層皮子，只是沒有鏈條，車座看上去也是木質的，時間長肯定硌屁股。
動起來全靠兩條腿用力蹬，沒有減震功能不說，這蹬起來豈不費勁？
“大人，這是我新做的兩輪車，騎起來其實感覺挺不錯的，就是蹬起來有些費勁，而且挑路·····不過正適合咱們西山這一片。我準備再改進一下，實在不行加個軸承進去借力，這樣不就蹬的快了？”
王學洲納悶：“你怎么想到做這個的？”
牛娃子憨笑一聲：“咱們山上的人挺多的，就是有時候回家不太方便，而且出門一趟趕集買點東西也要走好遠，很多人又買不起馬車，我就想著弄個簡單的騎上就能走的車。”
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