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齊州境內。
金田縣。
深夜。
一大群舉著火把的差役抵達了金田縣的劉家集。
“汪汪汪!”
“汪汪汪!”
劉家集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叫聲,也驚醒了熟睡的百姓。
“發生了什么事情?”
“外面怎么狗叫的這么兇?”
“該不會是山匪來了吧?”
聽到外邊那一陣陣急促的狗叫聲,有女人的臉上滿是擔心和害怕。
男人面色嚴肅地翻身下床,湊到窗戶,透過縫隙往外張望。
他看到外邊有不少舉著火把的人。
這些人身上穿著皂衣,一看就是衙門里的人。
“不是山匪,好像是衙門里的差役?!?/p>
得知不是山匪,女人的面色這才松緩了一些。
“衙門里的人大半夜到我們劉家集做什么?”
“你問我,我問誰去?”
男人沒好氣地白了女人一眼。
“你先睡,我出去看看。”
“你小心一些?!?/p>
“沒事兒?!?/p>
男人穿上衣衫剛準備出門。
外邊就響起了衙門里差役的叫喊聲。
“劉家集的人聽著!”
“草原上的那些胡人馬上就要殺到此處來了!”
差役扯著嗓子大喊說:“那些草原上的胡人殺人不眨眼,見女人就搶,見男人就殺,無惡不作!”
“趕緊收東西出去躲一躲!”
“快一些!”
“那些草原上的胡人都有馬匹!”
“這誰要是磨磨蹭蹭的,到時候落到胡人的手里,死了活該!”
差役的一番話,讓男人的面色大變。
他忙推開門,大步走向了那喊話的差役。
“大人!”
“這胡人當真要打到我們這里來嗎?”
那差役看了一眼這男人,當即道:“怎么,官府的話你也不信?”
“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天亮前就走!”
“帶一些金銀細軟就行了!”
“保命要緊!”
這差役催促了一聲后,就提著鑼邊敲邊繼續喊了起來。
劉家集的百姓們都被吵醒了。
得知草原上的胡人馬上要殺過來了,恐慌在迅速蔓延。
這大半年他們聽了不少草原上胡人的消息。
從官府口中得知,這些人在此處攻殺,殺人不眨眼。
他們沒有想到這些胡人會突然殺到他們這里來。
這讓他們害怕不已。
那男人返回了自已的家,
“快收拾東西出去避一避!”
“胡人馬上就要殺來了!”
這男人說著,沖到了上鎖的柜子中,取出了積攢的一兩碎銀子和一大把銅錢,將其貼身裝好。
女人也急匆匆地起身,將一些糧食和衣物裝起來。
“當家的!”
“咱們家里養的豬和雞怎么辦?”
他們收拾了一些金銀細軟,準備去逃命。
可走到門口的時候,想到家里的牲畜,女人又有些舍不得。
“現在先保命要緊!”
“這些雞和豬,現在顧不得了?!?/p>
男人雖然也舍不得自已辛辛苦苦養的一頭豬和那些雞。
可現在胡人的騎兵馬上就要殺來,搞不好小命不保。
在這個時候。
自然是先保住性命要緊。
女人戀戀不舍地離開了自已的家,跟著自家男人出了門。
在劉家集的大街上,已經人聲鼎沸,一片嘈雜混亂的場景。
大半夜突然得知胡人要打過來了,這讓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這些底層的百姓沒有那么大的家業,說走就走,倒也干脆。
雖然有許多東西來不及帶走。
可對于百姓而言,性命最重要。
只要保住性命,被胡人搶走的東西,以后再慢慢積攢就是。
他們只是祈禱這些胡人搶東西就行了,千萬可別燒屋子。
這要是將房屋給燒了,到時候他們回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這年頭要想修幾間屋子,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劉家集的百姓在驚慌中急匆匆地逃離了自已熟悉的家園。
他們匯聚到了逃難的隊伍中,宛如一條蜿蜒的長龍,朝著遠處而去。
周邊各個村莊的情況也差不多。
差役也都挨個通知到了。
得知草原上的胡人即將殺來。
他們也都草草地收拾了一些金銀細軟和干糧,加入了逃難的隊伍里。
不到一個時辰。
劉家集的百姓就逃的一干二凈,整個集鎮突然就變得安靜了下來。
十多名縣里的差役和三十多名地方豪強家丁還沒走。
他們正在挨家挨戶地搜查,看還有沒有人沒有走。
在確保所有人的百姓都逃走后。
這些差役和地方豪強家丁,臉上露出了喜色。
“這人都嚇走了!”
“咱們開始干活兒吧!”
“這能弄到什么,看各自的運氣!”
縣衙的一名差役將差役和地方豪強家丁召集在一起。
他指了指那些上鎖了的百姓家。
他吩咐道:“你們幾個去那邊,你們去那邊!”
“是!”
這些人劃分了區域后,砸開了百姓家的門鎖,徑直闖了進去。
他們開始翻箱倒柜,四處尋覓那些百姓來不及帶走的值錢物件。
有百姓家的糧食,肥豬、雞鴨等物也都盡數落入到了他們手里。
他們方才故意用胡人馬上要殺來的消息嚇唬百姓。
他們將百姓嚇唬走了后。
他們想要撈好處。
他們在劉家集搜刮到天亮,裝了足足的幾大車的東西。
“走!”
“到下一個地方去!”
他們搜刮了大量百姓帶不走的糧食、牲畜后派人往縣里送。
另外的一些人則是朝著其他地方去,準備繼續搜刮。
這一次他們知州大人下了命令。
要方圓五十里堅壁清野,不能留一粒糧食給討逆軍。
所以他們做的很徹底。
百姓帶不走的,盡數被他們這些差役和地方豪強的人搜刮走了。
當這些人滿載而歸的時候。
殊不知他們做的這一切,已經被返回家里想取東西的百姓看到了。
這百姓急匆匆地逃離家園,走到半路才想起自已還有一些重要的東西沒有拿。
可當他返回劉家集的時候。
剛好發現這些差役將他們各家各戶的門鎖給砸了,在搜刮東西。
看到這一幕。
這男人也驚詫不已。
這胡人還沒殺來,他們家卻先是被這些人搜刮了一番。
等這些差役走了后。
這男人才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家里。
家里宛如遭遇了山匪一般,已經被翻的一團糟不說,那些碗碟更是被故意損毀。
看到家里一片狼藉的模樣,這男人的臉上滿是怒氣。
要是他不是突然有事兒急匆匆地回來。
家里遭遇洗掠,他可能還會覺得是那些草原上的胡人干的。
可現在那些草原上的胡人壓根就沒有來。
這都是官府的那幫畜生干的!
面對此情此景,這男人的拳頭捏的吱嘎響。
他翻找了家里,沒有找到自已藏匿在另外一處的碎銀子。
他知道。
肯定是官府的那幫人給搜刮走了。
他只能懷著不滿和怨氣,再次急匆匆地離開了一片狼藉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