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江州。
一座古剎隱于半山腰的翠竹深處,飛檐翹角在云霧中若隱若現。
一條青石臺階蜿蜒而上,兩旁修竹成林,風一吹,竹葉沙沙作響,更襯得此處幽靜異常。
大楚皇帝吳峰,在一眾嬪妃的簇擁下,沿著石階緩緩而上。
吳峰走走停停,直喘粗氣。
身旁的皇后見狀,連忙上前攙扶住他的臂膀,柔聲開口。
“皇上,臣妾有些乏了。”
“那邊有個涼亭,不如去那邊歇歇腳,喝口茶?”
吳峰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竹林間,一座古樸的涼亭靜靜佇立。
他笑著點了點頭,自嘲道:“也好,也好。”
“朕真是老了,這才走到半道就雙腿發軟。”
“想當年,朕年輕那會兒,爬這五華山。”
“一口氣就能沖到頂,連口氣都不帶喘的。”
皇后掩唇輕笑,眼波流轉。
“皇上瞧您說的,您哪兒老了?’
“在臣妾心里,您永遠都不老。”
“許是……皇上昨晚在張貴妃那兒,沒休息好?”
這話帶著幾分調侃,幾分曖昧。
吳峰老臉一紅,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指著皇后道:“那今晚上你就陪朕,讓朕好好休息休息。”
“多謝皇上恩典。”
皇后盈盈一拜,眉眼間盡是溫婉。
一行人步入涼亭。
早有隨行的內侍鋪好了柔軟的錦墊,擺上了精致的茶點。
微風拂過,竹香混合著茶香,沁人心脾。
吳峰靠在欄柱上,看著眼前這片江山美景,心情頗為舒暢。
然而,這份愜意并未持續太久。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一名身著勁裝的大內侍衛,沿著青石臺階飛奔而來。
他在涼亭外十步處猛地停住,單膝跪地。
他雙手高舉一份封著火漆的奏報。
“皇上!”
“聽風司八百里加急奏報!”
伺立一旁的老太監快步上前接過奏報,轉身呈給吳峰。
吳峰眉頭微皺,苦笑道:“這出來游玩也不得清閑,朕真是一個勞碌命啊。”
皇后識趣地起身,示意幾位貴妃退到一旁避嫌。
吳峰卻擺了擺手,按住皇后的手背。
“不必。”
“這都是一家人,沒什么好避諱的。”
他轉頭看向了老太監吩咐:“你看看奏報里說了什么?”
“是。”
老太監小心翼翼地拆開火漆,展開奏報,目光快速掃過。
他旋即躬身稟報。
“皇上,這是聽風司從乾國傳回的情報。”
“乾國禁衛軍在前線討伐叛軍趙英時,遭遇慘敗,潰退數百里,丟失輜重無數。”
“乾國皇帝趙瀚震怒不已,已罷免了副都督潘玉堂的兵權,下獄問罪,并再次決意御駕親征!”
“御駕親征?”
吳峰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
“這趙瀚,還真是打仗打上癮了啊!”
吳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北方譏諷道,“朕看他不適合當皇帝,他就該脫了龍袍,穿上鎧甲,去當個沖鋒陷陣的大將!”
“哪有堂堂一國之君,動不動就往死人堆里扎的?”
大乾皇帝趙瀚得知前線戰事不利,大軍潰敗。
讓他對底下的將領徹底失去了信任。
特別是都指揮使呂新河的臨陣倒戈,讓他產生了濃烈地危機感。
在他看來,前線將領已經不值得信任,不如自已親自掌握兵權。
雖然滿朝文武極力勸他三思,他也聽不進去。
他執意地要再次地御駕親征,想盡快將自已那造反的兒子擊敗,以穩定局勢。
“剛愎自用,疑神疑鬼。”
吳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趙瀚這一去,乾國的江山怕是要葬送了他手里。”
“父子相爭,必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無論誰贏,這對我們都極其有利。”
這對他們大楚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
“傳旨給前線的沈愛卿。”
吳峰放下茶杯,眼神變得興奮起來。
“讓他對乾國那些駐防邊境的禁衛軍將領抓緊策反。”
“告訴他們,只要愿意歸順我大楚,高官厚祿,金銀美女,要什么給什么!”
“比起在那個喜怒無常的趙瀚手下提心吊膽地活著。”
“歸順我大楚,朕可以給他們安穩和榮華富貴!”
吳峰頓了頓,繼續道:“他們不為自已的前程考慮,也得為身后的妻兒老小想想。”
“若是他們肯歸順,朕承諾,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們扣留在乾國帝京的家屬全部接出來,讓他們沒有后顧之憂!”
“是!”
老太監躬身領命。
“還有!”
吳峰繼續道:“這個策反的消息,不要做得太隱秘。”
“要故意泄露一些出去,讓乾國朝廷也知曉一些。”
“最好是讓趙瀚知曉。”
吳峰笑著道:“趙瀚一向多疑,一旦他聽說自已的邊關大將和我們有接觸。”
“哪怕那些人最后拒絕了我們的招攬,趙瀚心里也會埋下一根刺。”
“君臣離心,互相猜忌。”
“到時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已就會亂成一鍋粥。”
“皇上圣明。”
與此同時,數千里之外的幽州。
討逆軍節度府內。
節度使曹風坐在寬大的案桌后,手中捏著一份剛剛送到的密報。
“這趙瀚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吧?”
曹風將密報放在桌子上,也忍不住地笑罵了起來。
“簡直荒唐!”
曹風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
他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嘲諷。
“身為皇帝,本該坐鎮中樞,運籌帷幄,決勝于千里之外。”
“他倒好,把那一攤子爛事扔給下邊的人,自已跑去前線拼命?”
“這是皇帝該干的事嗎?”
他沒好氣地道:“難怪大乾江河日下,一天不如一天。”
“有這樣的皇帝,大乾焉有不滅之理?”
參政使陸一舟沉吟片刻,開口道:“趙瀚這次御駕親征,興師動眾。”
“要是打贏了還好。”
“一旦戰敗或者陷入僵持,局勢恐怕會迅速惡化。”
曹風點了點頭。
一旦大乾朝廷再打敗仗,那局勢就有失控的風險。
到時候大乾朝廷恐怕再也壓不住內部那些野心勃勃之輩。
一旦群雄并起,外敵再攪合進來。
大乾朝廷的覆滅只在旦夕之間。
這到時候會天下大亂的。
曹風沉吟后吩咐:“傳令下去,抓緊時間備戰!”
“糧草軍械盡快運往各處兵站,隨時準備調用。”
“各軍團,也秘密向邊界一帶調動,以防不測。”
陸一舟開口道:“節帥,您是擔心大乾崩潰后,我們會受到波及?”
“不僅僅是波及。”
曹風道:“趙瀚和趙英這一仗,注定是兩敗俱傷。”
“大乾這艘破船,馬上就要沉了。”
“一旦它解體,天下必將大亂。”
曹風嘆氣道:“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若是我們不出兵,讓楚國或者其他勢力趁虛而入,那遭殃的就是百姓。”
“我們要做好準備,一旦大乾朝廷無法控制局勢。”
“我們要第一時間出兵,接管各州府,安撫百姓,穩定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