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住哪兒的問題,陸城從來沒愁過,家里什么不多,就他住的房子最多。
“那什么姐,我今天剛執勤回來也累了,就想清凈的睡個覺,干脆我騰出這邊房間,去那邊四合院睡,然后讓這倆孩子睡我那屋,你照看一下…”
陸瀅踹了一腳:“你能不能要點臉!明明是你的工作,白天幫你看也就算了,晚上還讓我看,我還想睡個清凈覺呢。”
這倆小家伙是挺招人稀罕,但到底不是自已的侄子,陸瀅才不想費那個心思呢。
一看陸城還想說話,陸瀅直接伸出手指:“下午怎么答應我的!你要再賴皮,白天也不給你看了。”
看向兩個正埋頭吃飯的小家伙,陸城嘆了口氣。
這事整的,早知道就在半路上,隨便扔到一個鐵路局,管他們家人來不來接呢。
現在帶來京城,是不負責都不行了。
吃完飯,給兩個小孩擦干凈嘴巴,陸城騎上自行車,準備把兩個孩子帶到雨兒胡同四合院住,那邊空房間多。
等陸城離開后,陳香蘭連碗筷都顧不上收拾,彎著腰在房間里翻箱倒柜起來。
今天的飯菜豐盛,陸北堂就多喝了幾杯,抿了一口咂咂嘴。
“找什么呢,霹靂乓啷的,你把碗筷收拾一下啊,給我留盤花生米就行。”
陳香蘭沒理會,翻完所有的抽屜,又開始把被褥掀了起來。
陸北堂又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跟你說話呢,你到底找什么呀?”
陳香蘭趴在床上,翻了一圈也沒找到想要的東西,這才下床說道。
“我找照片呢,你見了沒?”
“照片?什么照片?”
“就是咱家的全家福,峰子,瀅瀅,還有三兒,他們小時候的照片,你忘了?當時三兒還小呢,我記得還是抱著他坐在我腿上拍的那張。”
陸北堂收回目光,繼續喝酒:“那都多少年的老照片了,估計早都丟了。”
陳香蘭皺起眉嘀咕:“怎么能丟了呢?應該沒丟啊,我記得上年還拿出來給月月看呢,當時讓我隨手給放哪兒了……”
陳香蘭還是想找到那張照片,又開始對著抽屜重新翻找一遍。
“放哪兒了呀?哎呀,這平時不找什么東西總能冒出來,一去找吧,反倒找不到了,真是奇怪…”
陸北堂問了一句:“你找照片干什么?瞅瞅家里被你翻得亂的。”
“又不讓你收拾,你管我呢。”
陸北堂被懟了一句,索性識趣的閉上嘴,專心喝自已的酒。
陳香蘭抬頭看了一眼,像是看不慣一樣:“你倒是幫我找找啊,自已什么酒量不知道,還在那喝。”
惹不起躲得起,陸北堂索性起身,準備收拾一下睡覺。
“你不收拾,我收拾,嘿,別說我不干活…”
陸北堂哼著小曲,自娛自樂。
剛要把碗筷端到廚房時,陳香蘭突然驚叫了一聲:“找到了!”
陸北堂看過去,只見陳香蘭手里拿著一本平時放鞋樣子的書本。
陳香蘭拍打了兩下:“我就說嘛,怎么可能把照片扔了,原來是被我夾這里面了。”
“找到就行,你慢慢欣賞吧。”陸北堂端著碗筷要去廚房,很快被陳香蘭給喊住了。
“哎呀,你放那就行了,說了我收拾…來來,你看看這張照片。”
陸北堂懶得看:“照片有什么好看的,是,現在孩子長大了,也沒小時候聽話了,但我們總要接受現實,誰也回不到從前了…”
可能因為喝酒的緣故,此刻的陸北堂突然很有興致,大手一揮又說道。
“我的青春也像那大河一樣,隨著時光的流逝,一去不復返了。”
陸北堂說著,深情款款的看向愛人,直把陳香蘭看得有點發毛。
“香蘭同志,我們也老了,作為這么多年的革命伴侶,我今天…”
看著今天不太對勁的陸北堂,尤其雙眼通紅,陳香蘭不自覺后退了一步。
“讓你別喝酒非喝那點貓尿干啥,我跟你說,你可別亂來啊,現在院里的人還沒睡覺呢,你忍著點,怎么也得等大家睡了吧。”
陸北堂眨眨眼:“你說什么呢,我就是想跟你說,這么多年辛苦你了,畢竟把三個孩子拉扯大。”
陳香蘭松了一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剛吃過飯就發神經呢。”
“行行,我刷碗去。”
“你回來!”陳香蘭把照片拿出來:“被你這么一打岔,差點忘了正事。”
陸北堂把碗筷一推:“我不都說了嘛,孩子大了,回不到從前了,你讓我看他們小時候的照片干什么。”
“讓你看當然是有原因的,你看看咱家三兒小時候…”陳香蘭指著照片上小時候的陸城。
陸北堂看了一眼,那時候的陸城也才不到兩歲的樣子,穿著開襠褲坐在那里。
“嗯,挺可愛的,那時候比現在聽話多了。”
還別說,和愛人坐在一起,看著曾經一家人的合照,回憶著以前的趣事,就是挺有感覺。
陸北堂不自覺把手搭在了愛人肩膀上,結果被陳香蘭給了一個大比兜。
陸北堂委屈極了,捂住臉:“你打我干什么?不是你拿出照片,想培養一下感情嘛。”
“培養你個頭,你給我老實點啊!讓你看照片呢,你仔細看看咱家三兒,像不像?”
陸北堂只好看照片,盯著看了好半天:“像啊,我是他老子,跟我肯定像啊。”
陳香蘭瞪了一眼:“我不是說跟你像,是跟……”
“陳香蘭!”
陸北堂噌的一下站起身:“你什么意思啊,不跟我像?陳香蘭,你可真歹毒啊你,我沒看出來,你隱藏的這么深!”
陳香蘭眨眨眼,不明白為什么剛才丈夫還是一副深情的樣子,這會兒突然變了個人。
“你說什么呢,喝大了吧你,我怎么就歹毒了?”
陸北堂儼然生氣到極點,捋好袖子,指著陳香蘭。
“陳香蘭,你還說你不歹毒!現在孩子跟我都不像了,你啥意思?不是我的唄!你說他像誰,我今天就砍死他去。”
不給陳香蘭解釋的機會,陸北堂說著就去找菜刀。
“好你個陳香蘭啊,你可真夠歹毒的,我就說陸城這個王八蛋,跟我一點兒都不像,從小就調皮搗蛋,我們陸家還沒有過這樣的孩子…
今天你總算承認了啊!行,你夠歹毒,讓我白養了他二十多年!”
陸北堂從廚房拿過來菜刀:“說,這王八蛋的親爹是誰,我現在就去砍死他!”